冰冷的铁窗将阳光切割成零碎的光斑,落在林建业布满褶皱的脸上。看守所的囚服是沉闷的藏蓝色,套在他曾经光鲜的身上,显得格外滑稽。他蜷缩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双手插进凌乱的头发里,指甲深深抠着头皮,脑子里像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被抓进来的这三天,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铁门上 “哐当” 作响的锁链声、其他犯人的鼾声、看守员巡逻的脚步声,每一种声音都像鞭子一样抽在他心上。老郑的证词、那个泛黄的牛皮纸信封、还有录音笔里的每一句话,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让他窒息。
“完了,这次真的完了” 林建业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他原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十几年,早就被时间掩埋,可没想到,陈阳竟然能找到老郑,还拿到了这么多铁证。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风光:靠着哥哥嫂子去世后分到的产业,住着大房子,开着豪车,在亲戚朋友面前颐指气使,谁不给他几分薄面?可现在,这一切都要化为泡影,等待他的,将是冰冷的牢狱之灾。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认了!” 林建业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不能一辈子待在监狱里,他还有老婆孩子,还有没享够的荣华富贵。
就在这时,同监室的一个犯人被看守员叫出去提审,回来时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喂,听说你是林氏集团的?外面都在传,你侄子林墨还在查当年的车祸,好像是不打算放过你啊。”
“林墨?” 林建业的心猛地一沉。他怎么忘了那个看似佛系摆烂,实则手握林家大权的侄子?如果林墨真的要追究到底,就算他想找关系疏通,也难如登天。
不行,必须找个人垫背!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生。他想起了自己的三弟林振明 —— 那个同样贪婪、却胆小懦弱的弟弟。当年他之所以敢对哥哥的车动手脚,也是因为知道林振明一直觊觎哥哥的产业,多次在他面前抱怨 “哥嫂太偏心,什么好东西都留给林墨”。
“振明,别怪哥哥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贪。” 林建业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容。只要把责任推到林振明身上,说自己是被他指使的,说不定还能从轻发落。反正林振明那个怂货,被警察一吓,肯定会自乱阵脚,到时候真假难辨,他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第二天一早,当审讯室的门被推开,林建业被看守员带进去时,他脸上已经没了之前的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装出来的委屈和惶恐。
“警官,我要翻供!” 林建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当年的事,不是我策划的,是我三弟林振明!是他让我这么做的!我只是个帮凶!”
审讯官皱了皱眉,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语气平静:“你说清楚,具体是怎么回事?”
“是真的!” 林建业激动地拍着桌子,手镣碰撞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林振明一直嫉妒我哥生意做得好,嫉妒我哥嫂把产业都留给林墨,就跟我说,只要我哥不在了,我们就能瓜分他的产业。他还说,他已经找好了维修工,让我出面去跟维修工谈,事成之后给我一半的好处!”
他一边说,一边编造着细节,试图让谎言听起来更真实:“当年那个维修工老郑,其实是林振明先联系好的,他怕自己出面被人认出来,才让我去递钱、去威胁老郑。我一时糊涂,被钱迷了心窍,又被他撺掇着,才做了那种错事。警官,我真的是被他利用了!”
林建业说得声泪俱下,甚至挤出了几滴眼泪,看起来委屈极了。可他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 只要把林振明拉下水,他就能减轻罪责,甚至有可能脱罪。
审讯官不动声色地听着,手里的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滑动。他从业多年,见过太多像林建业这样的犯人,为了减轻刑罚,不惜攀咬他人。但不管林建业说的是真是假,都需要核实。
“你的供词我们会核实,如果查明你故意作伪证,只会加重你的刑罚。” 审讯官冷冷地提醒道。
“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们可以去问林振明,去查他当年的银行流水,他肯定给老郑转过钱!” 林建业信誓旦旦地说,心里却在打鼓 —— 他根本不知道林振明有没有给老郑转钱,只是随口胡诌,想把水搅浑。
与此同时,林振明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茶,看着电脑上的股市行情。自从厂房的事被老爷子发现,他被免去了所有职务,只能待在家里无所事事,偶尔来公司晃一圈,也只是看看自己的私人投资。
他早就把当年的车祸抛到了九霄云外,只想着怎么能再捞一笔钱,弥补卖厂房失败的损失。可他怎么也没想到,警察会突然找上门来。
“林振明先生,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有些事情需要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两个穿着警服、神情严肃的警察站在他面前,出示了证件。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振明手里的茶杯 “哐当” 一声掉在办公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到他的手上,他却浑然不觉,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警察同志,你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没做什么违法的事啊!” 林振明的声音颤抖着,身体像筛糠一样发抖,眼神里满是恐惧。他这辈子没跟警察打过交道,一看到警服,就吓得魂飞魄散。
“有没有搞错,跟我们回去一趟就知道了。” 警察的语气不容置疑,一左一右地架着他,往外走去。
林振明被带上警车时,腿都软了,差点瘫倒在地。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只能胡思乱想:难道是卖厂房的事被追究了?还是自己偷偷转移公司资产的事被发现了?
审讯室里的灯光刺眼,林振明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手心全是冷汗。当审讯官问出 “你是否指使林建业,让维修工更换林建国夫妇车上的刹车零件” 时,林振明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更换刹车零件?” 林振明的声音尖利,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恐,“警察同志,你们搞错了!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是林建业自己干的!”
他吓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辩解:“我跟我哥关系虽然不算特别好,但也不至于害他啊!林建业那个畜生,他自己犯了罪,想拉我下水!警察同志,你们可千万别信他的话!”
审讯官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样子,语气平静:“林建业说,是你嫉妒林建国的产业,撺掇他这么做的,还说你联系了维修工老郑,让他出面去谈。”
“胡说!都是胡说!” 林振明急得跳了起来,又被警察按回椅子上,“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老郑!也从来没跟林建业说过这种话!他就是想找个人垫背,减轻自己的罪责!”
他越想越害怕,生怕自己被林建业连累,赶紧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警察同志,我可以对天发誓,当年的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都是林建业自己心术不正,想夺权,才害死了我哥嫂!”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他甚至把卖厂房的事也搬了出来,颠倒黑白:“还有之前卖城西老厂房的事,也是林建业指使我的!他说让我把厂房低价卖了,钱我们一人一半,还说等卖了钱,就带着我一起跑路国外!我一时糊涂,才听了他的话,没想到被老爷子发现了!”
林振明一边说,一边哭,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林建业利用、误入歧途的受害者形象。他知道,自己卖厂房的事虽然有错,但跟杀人罪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只要能撇清和车祸的关系,就算被老爷子惩罚,也比坐牢强。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林振明抹着眼泪,装出一副悔恨的样子,“我不该贪那点钱,不该听林建业的话,现在想想,真是后怕!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查清楚,还我一个清白!”
审讯官看着他这副丑态,心里暗自鄙夷。林振明的供词和林建业的完全相反,一个说对方是主谋,一个说自己是被利用,显然有人在撒谎。但不管怎么样,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林家老宅里,林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得像要滴出水来。他手里拿着警察发来的询问记录,手指因为用力而紧紧攥着纸张,纸张边缘都被捏得变形了。
“孽障!都是孽障!” 老爷子猛地把记录摔在桌子上,声音愤怒得发抖。桌上的茶杯被震得晃了晃,滚烫的茶水溅了出来,落在红木桌面上,留下一圈深色的印记。
李薇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她还是第一次看到老爷子发这么大的火,花白的胡须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眼角的皱纹里都写满了失望和痛心。
“林建业这个畜生,杀兄弑嫂,罪该万死!现在还想拉振明下水,简直是丧心病狂!” 老爷子的声音嘶哑,带着深深的疲惫,“还有振明,烂泥扶不上墙!自己贪财想卖厂房,现在被人一吓,就把什么都推给别人,一点担当都没有!”
他想起自己这两个儿子,一个心狠手辣,为了夺权不惜杀害亲哥哥;一个懦弱贪婪,只会投机取巧,推卸责任。心里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啊!” 老爷子长叹一声,闭上眼睛,眼角滑下一滴浑浊的泪水。他这辈子辛苦打拼,创下了林家的家业,本想让子孙后代和睦相处,没想到却出了这样的败类。
“爷爷,您别气坏了身体。” 李薇小心翼翼地递过一杯温水,轻声劝道,“警察同志正在调查,真相很快就会出来的。”
老爷子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慢慢平复着情绪。他睁开眼睛,眼神里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威严和坚定:“查!让他们查!不管是谁,犯了法,就必须受到惩罚!”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地说:“林建业的案子,让警察依法办理,绝不姑息!至于振明”
老爷子的目光落在窗外,眼神复杂:“等林建业的案子判了,再好好处理他!卖厂房的事,还有他今天在警察面前说的这些话,都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要让他知道,林家的子孙,就算没本事,也不能没骨气,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李薇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老爷子虽然愤怒,但做事依旧稳重,没有因为情绪而做出冲动的决定。
而此时,远在海边城市的林墨,正躺在酒店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他收到了李薇发来的消息,得知了二叔翻供、三叔被警察问话的事。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林墨揉了揉太阳穴,心里满是无奈。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摆烂,等着被除名,可这些家族恩怨,却像甩不掉的尾巴,一直跟随着他。
“系统,你说这俩叔是不是脑子有问题?一个杀人,一个贪财,现在还互相攀咬。” 林墨在心里吐槽,“就不能让我清静几天吗?”
【叮 —— 系统提示:触发主线任务分支,前往看守所探望林建业,核实案件细节。
冰冷的电子音突然在脑海里响起,林墨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不是吧?还要让我去见那个凶手?” 林墨一脸生无可恋,“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啊!查不查核实,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想被除名!”
系统没有回应,只是重复了一遍任务提示。
林墨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躲不过去。系统的任务,他要是不完成,别说除名进度了,说不定还会倒扣。
“行吧行吧,去就去。” 林墨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希望见完这一面,能赶紧把这破事了结了,让我安安心心摆烂。”
他起身收拾东西,准备明天就飞回本市。心里却在盘算着:见了林建业,该说些什么?是质问他,还是敷衍了事?不管怎么样,赶紧完成任务,拿到进度奖励,才是最重要的。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