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半，林墨是被自己的冷汗惊醒的。
梦里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被一群股东围在中间，硬生生按在副董事长的宝座上，爷爷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手里的聘书像催命符一样拍在他面前，而他的除名进度条 “唰”，系统电子音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恭喜宿主喜提高位，除名失败”，吓得他差点原地蹦起来。
坐起身喘着粗气，睡衣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晨雾像一层薄纱裹着别墅的轮廓，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本该是惬意的清晨，林墨却觉得胸口堵得慌。
“完了完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股东大会怕不是真要给我挖坑。” 他抓着头发嘟囔，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冲到浴室，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镜子里的年轻人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眼神里满是抗拒和焦虑，活像要上刑场的犯人。
“系统，你倒是吱个声啊，今天这关怎么过？” 林墨一边刷牙一边在心里喊，泡沫糊了一嘴，“要是真被推上去，我是不是得故意搞砸几个大项目？比如把合作方骂走，或者签合同的时候填错金额？”
【系统提示：宿主行为需符合逻辑，恶意破坏公司利益可能触发家族惩罚机制，影响除名进度。】
“合着我还不能主动犯错了？” 林墨差点把牙刷咬碎，“你们这系统规则也太双标了吧！让我摆烂不行，让我搞事业又违背初衷，我这是夹在中间受夹板气啊！”
吐槽归吐槽，该来的还是躲不掉。早上八点半，林墨穿着李薇提前熨好的深灰色西装，站在林氏集团总部大楼前，腿肚子都有点打颤。这栋高达三十层的玻璃幕墙建筑，像一柄插在城市中心的利剑，象征着林家在商界的地位，可在林墨眼里，这就是一座镀金的牢笼，进去容易，出来难。
“林总，别紧张，爷爷都安排好了。” 李薇开车送他过来，下车时递给他一杯温牛奶，“我刚给爷爷的秘书打了电话，股东们已经到得差不多了，都在顶楼会议室等着呢。”
林墨接过牛奶，手指碰到温热的杯壁，稍微定了定神。他打量着李薇，今天她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职业套装，长发利落地挽成低马尾，脸上化着淡雅的妆容，比起平时的家居服模样，多了几分干练利落，倒真有几分职场精英的气场。
“你说爷爷会不会真的把我推出去？” 林墨吸了口牛奶，语气里带着点侥幸，“万一他心疼我年纪小，舍不得让我受累呢？”
李薇忍不住笑了：“林总，您这想法跟三岁小孩似的。爷爷向来重视家族传承，您现在表现这么好，股东们肯定都看在眼里，提议您任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合着你也不站我这边啊！” 林墨垮着脸，心里更慌了。
走进总部大楼，前台小姐恭敬地问好，电梯里遇到几个公司高管，都笑着跟他打招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讨好。林墨硬着头皮回应，心里却在疯狂吐槽：“别对我这么热情啊！我只想当咸鱼，不想当你们的领导！”
顶楼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已经传来了嗡嗡的谈话声。林墨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瞬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吓得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西装下摆。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打磨得锃亮，能映出人的影子。周围坐着二十多个股东，有头发花白的老人，也有中年干练的企业家，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文件和一杯热茶，氤氲的热气在晨光中升腾，混合着淡淡的油墨味和茶香。
爷爷坐在主位上，穿着一身藏蓝色中山装，精神矍铄，看到林墨进来，微微点了点头：“墨墨来了，坐爷爷旁边。”
林墨赶紧走过去，在爷爷左手边的位置坐下，屁股刚沾到椅子，就感觉无数道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有赞赏，有期待，还有几道带着审视的意味，让他浑身不自在。
“小林总年轻有为啊，上次处理城西老厂房的事情，真是干净利落！” 斜对面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笑着竖起大拇指，“我跟你父亲是老相识了，你现在的沉稳劲头，比你父亲当年还要强几分！”
“王叔叔过奖了，我就是瞎忙活。” 林墨干笑两声，心里却在哀嚎：“别夸了别夸了！再夸我就真要被架在火上烤了！”
“可不是嘛！” 旁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接过话头，手里的拐杖轻轻敲了敲地面，“二叔那件事，换做别人早就乱了阵脚，小林总却能沉着应对，还把看守所的事情核实得明明白白，这格局，这能力，没得说！”
股东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起来，林墨的脸都快笑僵了，心里像揣了个滚烫的红薯，扔也不是，拿也不是。他偷偷瞥了一眼爷爷，发现爷爷正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欣慰，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会吧。” 爷爷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今天叫大家来，主要是想跟大家通报一下公司近期的情况，还有后续的管理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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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站起身，开始宣读公司的财务报表和近期的项目进展，林墨听得昏昏欲睡，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茶杯，心里盘算着怎么才能让股东们觉得自己不靠谱。
“要不我现在假装肚子疼跑出去？”“或者在他们提议的时候故意说错话，比如把副董事长说成董事长？”“再不然我直接哭出来，说我害怕承担责任？”
脑子里的小剧场刚上演到一半，就被一个股东的声音打断了。
“林董，” 说话的是股东里资历较深的张伯伯，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严肃，“现在公司里的情况大家也知道，二叔出事，三叔被停职，很多事务都没人打理。您年纪大了，不能事事亲力亲为，我提议，让林墨担任公司副董事长，协助您管理公司，也好稳定人心。”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林墨，带着期待和赞同。
林墨的心 “咯噔” 一下，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心瞬间冒出了冷汗，脑子里一片空白。来了来了！怕什么来什么！他下意识地想摆手拒绝，可话到嘴边，又想起爷爷的脾气，要是直接拒绝，说不定会被骂不懂事，到时候除名进度又得往下掉。
“我觉得这个提议好！” 王叔叔立刻附和，“小林总年轻有能力，又深得您的信任，让他担任副董事长，我们都放心！”
“没错！现在公司正需要年轻血液，小林总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同意！”
“我也同意！”
股东们纷纷举手赞同，会议室里一片拥护声，林墨的脸都白了，心里把这些股东骂了个遍：“你们是不是跟系统一伙的？就盼着我被绑在林家一辈子是吧！”
他紧张地看向爷爷，眼神里带着哀求，心里默念：“爷爷，您可千万别同意啊！我真的不想当什么副董事长，我只想被除名！”
爷爷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等股东们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谢谢大家对墨墨的认可，我知道你们都是为了公司好。”
林墨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感觉自己的命运就悬在爷爷的一句话上。
“但是啊，” 爷爷话锋一转，看向林墨，眼神里带着几分宠溺，“墨墨还年轻，性子跳脱，就喜欢自由自在的日子，不想被公司的事务束缚住。他父亲当年就是因为担子太重，才积劳成疾，我不想让我的孙子重蹈覆辙。”
林墨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爷爷这是 拒绝了？
“副董事长的位置，先空着吧。” 爷爷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李薇身上，“李薇跟着墨墨也有一段时间了，工作能力强，做事稳重，我看不如让她暂代副董事长一职，协助我处理公司事务，大家觉得怎么样？”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李薇自己。她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下意识地站起身：“林董，这 这太突然了，我恐怕胜任不了。”
“你不用谦虚。” 爷爷摆了摆手，语气坚定，“这些日子你为公司做的事情，大家都看在眼里。城西老厂房的项目，你帮墨墨整理了多少资料？二叔的事情，你又跑前跑后协调了多少？你的能力，足够担起这个担子。”
股东们面面相觑，随即纷纷点头赞同。
“李薇确实不错，做事认真负责，我没意见。”
“年轻人有冲劲，又稳重，让她暂代也挺好。”
“林董眼光独到，我同意！”
林墨坐在椅子上，感觉像做梦一样，心里的大石头 “哐当” 一声落了地，瞬间浑身轻松，差点没笑出声来。他偷偷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才确认这不是梦。
“还好没让我当，不然更难除名了！” 林墨在心里狂喜，差点原地蹦起来，“爷爷果然是我的救星！这波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既保住了我的咸鱼之路，又堵住了股东们的嘴，太牛了！”
他看向李薇，发现她脸上的惊讶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坚定。只见她深吸一口气，对着爷爷和股东们鞠了一躬：“谢谢林董的信任，也谢谢各位股东的认可。既然大家这么信任我，我一定好好协助林董，打理好公司事务，不让大家失望。”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眼神里满是自信，站在那里，虽然身形纤细，却透着一股不容小觑的气场。
林墨看着她，心里有点佩服。李薇确实很厉害，不管是工作能力还是应变能力，都比他强多了。让她暂代副董事长，确实比自己这个只想摆烂的人靠谱多了。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爷爷满意地点点头，“接下来，我们再谈谈外围产业的整顿问题。”
林墨的心一动，外围产业？那不就是三叔负责的领域吗？爷爷这是要开始处理三叔了？
果然，爷爷的语气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威严：“之前外围产业出现了不少问题，有人擅自变卖公司资产，还勾结外人损害公司利益，这种行为，绝对不能容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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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东们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议论：“说的是三叔吧？他之前把城西的几个小厂房偷偷卖了，听说还拿了不少好处。”
“可不是嘛！要不是小林总发现得早，损失就更大了！”
“这种害群之马，早就该清理了！”
林墨坐在一旁，听着股东们的议论，心里暗自庆幸。还好爷爷英明，没有让他当副董事长，不然他还得处理三叔这些烂摊子。不过话说回来，三叔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
“关于外围产业的负责人，我已经有了决定。” 爷爷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大家的议论，“从今天起，免去林建军（三叔的名字）外围产业负责人的职务，降为普通员工，调到仓库部门任职。另外，他名下的公司配给别墅和豪车，全部收回，作为他损害公司利益的补偿。”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一片哗然，随即又恢复了安静。大家都知道，三叔这是彻底失势了。
林墨心里暗爽，嘴上却没说什么。他想起三叔之前对他的针对，还有偷偷变卖厂房的事情，心里觉得解气极了：“早知道这样，他当初别惹我就好了。”
会议结束后，股东们陆续离开，很多人都过来跟林墨和李薇打招呼，态度比之前更加热情。林墨敷衍地回应着，心里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地方。
走出会议室，李薇跟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保持着微笑：“林总，恭喜你不用担起重任了。”
“该恭喜你才对，李副董。” 林墨笑着打趣，心里的轻松藏都藏不住，“以后你就是公司的大人物了，可得罩着我点。”
李薇忍不住笑了：“林总说笑了，我只是暂代而已。不过说真的，你刚才在会议室里，脸色都白了，是不是很怕被任命为副董事长？”
“那可不！” 林墨夸张地拍了拍胸口，“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要完了，大计彻底泡汤，以后就得天天在公司开会签文件，想想都觉得恐怖。”
“你啊，真是跟别人不一样。” 李薇无奈地摇摇头，“别人挤破头都想得到的位置，你却避之不及。”
“每个人追求不一样嘛！” 林墨耸耸肩，“我就想拿着我爸妈留下的遗产，找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每天晒晒太阳，吹吹海风，当个咸鱼多自在。”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电梯里，林墨突然想起爷爷刚才的决定，忍不住问道：“你说三叔被降为普通员工，还收回了别墅和豪车，他会不会不甘心，再搞点什么事情出来？”
李薇的眼神沉了沉，摇了摇头：“应该不会了。他现在已经彻底失势，公司里没人再听他的，而且爷爷已经把话说得很死，他要是再敢搞事，恐怕连工作都保不住了。”
林墨点点头，心里却有点隐隐的不安。三叔那个人，心胸狭隘，报复心强，这次被爷爷这么处理，肯定怀恨在心。虽然现在他没了权力，但谁知道会不会背地里搞点小动作？
“不管他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林墨甩了甩头，把心里的不安抛开，“反正有爷爷和你在，他也翻不起什么大浪。对了，晚上要不要一起吃个饭？就当是庆祝你高升，也庆祝我逃过一劫。”
李薇笑着答应：“好啊，不过得我请，毕竟你可是我的‘顶头上司’。”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林墨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心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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