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音的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剑,精准地剖开了沈时安的心。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挣扎,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都被血淋淋地展现在她面前。
沈时安的身体,轻颤了一下。
他转过身,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她。
那眼神里,有被说中心事的难堪,有被羞辱的愤怒,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痛苦。
“不是的!”
他压抑的低吼出了这三个字。
声音因为激动和压抑,而变得嘶哑扭曲。
“我没有看不起浣花剑派!我也没有……”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发现,他说不出口。
他能说,他没有觉得他们之间不该发生什么吗?
他能说,他对她动心,是理所应当的吗?
不能。
他的身份,他的立场,他的责任,都不允许他这么说。
宋清音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的挣扎和痛苦。
心里的那股火气,不知不觉地,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无奈。
她知道,她不该逼他的。
这个男人,被“正道”这两个字,束缚得太久,太紧了。
让他承认自己的欲望,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仇敌”,比杀了他还难。
“算了。”
她叹了口气,放软了语气。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你打算怎么办?”
她指了指他,“你打算就这么站一晚上?站到天亮?还是站到你自己经脉爆裂,走火入魔?”
沈时安的嘴唇,抿成了一条僵硬的直线。
他当然不想。
可是,他能怎么办?
体内的药力,还在一波又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理智。
只要一闭上眼,脑海里就全是刚才的画面。
她柔软的身体,她甜美的气息,她迷离的眼神……
每一样,都在将他往失控的深渊里推。
他现在,连多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看着他那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宋清音是真的没辙了。
她觉得,自己要是不想个办法,这个榆木疙瘩,可能真的会把自己给活活憋死。
她围着他,走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
沈时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已经退到了墙角,无路可退。
“你……你想干什么?”他警惕地问道。
宋清音停下脚步,双手抱胸,挑了挑眉。
“我在想,怎么才能救你一命啊,沈大侠。”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沈时安的脸,又开始隐隐发热。
“我不用你救。”他嘴硬道。
“行,你不用我救。”宋清音点点头,也不跟他争辩,“那你自己想办法。”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哎,有了。”
她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
“这种药,其实解法很简单。”
沈时安的呼吸一滞。
“只要……释放出来,就好了。”
宋清音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怎么样。
可这几个字,听在沈时安耳朵里,却不亚于惊雷。
释放出来……
怎么释放?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呆呆地看着她。
宋清音看着他那副纯情又茫然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但还是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继续用一种循循善诱的语气说道:
“你看啊,现在的情况是,我们不能找别人帮忙,因为会暴露。我也帮不了你,因为……咳,因为我们俩要是再凑到一起,估计就不是帮忙,是添乱了。”
沈时安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所以,”宋清音摊了摊手,做出了最后的总结,“能帮你的,就只有你自己了。”
“……”
沈时安彻底石化了。
他就算再不通世事,也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了。
她……她竟然让他……
让他自己……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整个人,从脸颊到脖子,都涨成了猪肝色。
羞愤,难堪,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窘迫,让他恨不得当场消失。
“我哪里胡说八道了?我这是在给你提供最科学,最有效的解决方案。”宋清音一脸无辜,“不然呢?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我……”
沈时安又一次被她堵得说不出话来。
他确实没有别的办法。
可是……
可是这种事,怎么能……
“行了,别我我我了。”宋清音摆了摆手,一副“我懂你”的表情。
“我知道你脸皮薄,不好意思。”
她说着,还善解人意地补充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看。”
说完,她还真的转过身,走回了床边,一副“我给你腾地方”的架势。
沈时安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着宋清音的背影,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她怎么能……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甚至厚颜无耻!!!!
可是,他不得不承认,也许她说的,是对的。
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身体里那股愈演愈烈的燥热,在疯狂地叫嚣着,催促着他,去遵从她的“建议”。
理智与欲望,羞耻与本能,在他的脑海里,展开了一场空前绝后的激烈交战。
最终,身体的痛苦,战胜了精神上的羞耻。
他听到自己用一种几乎不属于自己的,破碎而沙哑的声音,说道:
“把……把灯熄了。”
宋清音听到他这句话,愣了一下。
随即,她明白了过来。
这是……同意了?
她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然后,她走到桌边,抬手一挥,掌风扫过。
“噗”的一声轻响,房间里那盏跳动了一夜的烛火,应声而灭。
光明散去,黑暗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唯一的光源,只剩下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微弱的月光。
在黑暗中,人的感官,会变得格外敏锐。
宋清音能清晰地听到,墙角处,那个男人沉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一声,又一声,像一把钝刀,磨在她的心上。
她躺回床上,用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脸颊却还是烫得厉害。
虽然她嘴上说得轻松,但真到了这一步,她也做不到完全的心如止水。
毕竟,那个人是沈时安。
是那个清冷孤绝,不染尘埃的沈时安。
一想到他此刻,正在黑暗的角落里,被迫做着那种事……
宋清音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些不正常。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各种画面。
她想起了他为她擦脸时,那专注的神情。
想起了他吻她时,那失控的疯狂。
想起了他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雪,此刻却燃着两簇火焰的眼睛。
她见过他清风朗月的样子,见过他仗剑天涯的样子,也见过他隐忍克制的样子。
她忽然,很想很想看看,他彻底失控,被欲望吞噬时,会是什么样子。
想看看那张永远淡漠的脸上,露出沉溺和痛苦交织的表情。
想看看那双总是藏着星辰大海的眸子里,染上浓重的情欲色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像一根疯狂生长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竟然会对这种事,产生好奇。
她用力地咬住嘴唇,强迫自己不去想,不去听。
可沈时安的喘息声,却越来越清晰。
那声音里,夹杂着痛苦,隐忍,还有一丝,让她脸红心跳的……难堪。
“求你……”
黑暗中,他的声音,突然响起。
很轻,很轻,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别看。”
宋清音的心,猛地一揪。
她能想象出,他说出这两个字时,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又承受着怎样的屈辱。
这个骄傲的男人,在向她乞求。
乞求她,为他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宋清音的鼻子,突然有些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