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在这一刻变得迟缓。
听潮湖畔的废墟之上,空气中残留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那是圣心诀留下的极寒,也是万剑归宗寂灭万物的馀韵。
半身赤裸的徐长青站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胸膛剧烈起伏。
拼上性命的一剑,最后也就略微压过半头,这其中甚至还有对方刻意放水的嫌疑。
“徐长青……”一声颤斗的呼唤打破死寂。
南宫仆射不知何时已从五楼跃下,落在了徐长青身侧。
她没有去管周围狼借的战场,也没有理会远处目定口呆的众人。
那双平日里清冷如刀的眸子,此刻却象是两汪被烧沸的春水。
她死死盯着徐长青,视线从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掠过他染血的嘴角,最后定格在他那只微微颤斗的右手上。
刚才那一剑的风采,连同斩出那一剑的人,都如同烙印般刻进了她的骨髓。
她解下自己的白狐貂裘,小心翼翼的披在徐长青身上。
“扶我上楼吧。”
徐长青用尽最后力气说完这句话,而后便沉沉的倒在了南宫仆射肩上。
远处。
老黄抱着那破旧的剑匣,愣愣地看着徐长青离去的背影。
他那缺了门牙的嘴微张着,在那张布满风霜的老脸上显得有些滑稽。
“少爷……”老黄喃喃自语,声音被风雪扯碎。
他低头看了看身旁的剑匣,又看了看地面上那道长达数十丈、深不见底的剑痕。
那是徐长青留下的。
也是李淳罡逼出来的。
“万剑归宗……”
他想起刚才那一瞬间自己灵魂深处战栗,那是对更高剑道的敬畏,也是一种……深深的无力。
他本以为自己重拾剑心实力大涨,便有了去武帝城的资格。
可今日一见。
前有断臂李淳罡一指开天门。
后有徐长青万剑化一断长生。
这江湖,比他想象的要精彩。
“老黄,走了!”徐凤年的声音从身旁传来,带着几分受到惊吓后的虚弱。
老黄回过神,抬头看向徐凤年,强撑着咧嘴一笑,露出那颗标志性的缺牙:“来嘞,少爷。”
他快步跟了上去,脚步却是虚浮,但若是细看便会发现,他抱着剑匣的手握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紧。
……
听潮亭下。
李淳罡靠在冰冷石壁上,大口喘息着。
那件破旧的羊皮裘上,多了一道整齐的切口。
他抬起独臂,浑浊的眼中闪过复杂。
“绿袍儿……”他低声呢喃。
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年轻人的话。
“亦如永夜。”
“哈哈……”李淳罡干笑两声,声音在空旷的地牢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好一个亦如永夜。”
“倒是棵好苗子。”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看到那个站在风雪中的白色身影。
那一剑的决绝与死寂,竟让他那颗早已死透的心,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悸动。
江湖看来还没死透!
……
夜色如墨。
北凉王府的灯火在风雪中摇曳,晕染出一团团昏黄的光晕。
暖阁内。
地龙烧得正旺,将屋外的严寒隔绝在窗纸之外。
徐长青半倚在软榻上,上身赤裸。
精壮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致。
白淅肌肤上的几处淤青在灯火的映射下触目惊心的。
那是与李淳罡近身肉搏时留下的。
“公子,很疼吧。”一道柔媚入骨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红薯跪坐在榻边,手里捧着一只白玉药罐。
她穿着一袭单薄的红纱衣,领口开得极低,随着她的动作,那一抹晃眼的雪白若隐若现。
屋内的温度很高。
她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落,没入那深不见底的沟壑之中。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挑起一抹晶莹药膏,伸向徐长青受伤的胸口。
指腹触到徐长青滚烫皮肤的瞬间,她嘴里不禁发出一声细微的滋响。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
指腹于淤青处缓缓打圈,指尖与皮肤摩擦带起一阵酥麻。
看着徐长青健硕的胸肌,红薯呼吸莫名有些急促。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徐长青的胸膛上,象是一根无形的羽毛,在轻轻撩拨着神经。
“不疼。”徐长青闭着眼,神色平静。
他能清淅的感觉到红薯那只在自己身上游走手,隐约间似带着某种别样的意味。
不仅仅是上药,更象是在……点火。
红薯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白日里那惊天动地的一战,她虽未亲眼所见,但从徐凤年口中已知晓了大概。
一剑逼退老剑神。
那是何等霸气。
难怪他总说自己很霸气!
红薯眼波流转,媚意横生,身子不由地往前凑了凑,那一团柔软几要粘贴徐长青的胸膛。
“公子……”她的声音越发低哑,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喘息,“这药膏需得揉开了才有效,奴婢……多用些力。”
说着,她的手掌顺着徐长青的胸膛缓缓下滑,越过起伏的腹肌,在那紧致的人鱼线处流连。
屋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仿佛每一口都带着令人窒息的热度。
烛火跳动,爆出一朵灯花。
将两人影子交叠在一起,暧昧不清
“咳咳”徐长青突然清醒,轻咳两声,“好了红薯,不要再!”
红薯手中动作一顿。
抬起头。
那双秋水长眸里满是错愕与幽怨,以及一丝还未褪去的潮红。
“公子……”她咬着嘴唇,眼角泛起一抹委屈的红晕。
这副楚楚可人的模样,足以让世间所有男子为之疯狂。
但徐长青只是松开手,从旁边抓起一件干净的中衣披上。
动作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我去看看老黄。”
说着赶忙起身,系衣出门,将那满室的旖旎与春色,连同那个娇艳欲滴的美人一同关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