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大门比远处看着还吓人。
高得脖子仰酸了才能看见顶，门面上刻的那些浮雕，奥丁、瓦尔基里、英灵战士，一个个跟活了似的。特别是奥丁那只独眼，你盯着它看，它就感觉也在盯着你。
觉凡四人到的时候，代言人和兰斯洛已经在门前站着了。三人各占一边，谁也没搭理谁。
“这门……”江星云仰头看，“怎么开？”
门上刻着一行扭曲的文字，跟鬼画符似的。兰斯洛皱眉看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好像是古卢恩文。大意是……唯有心怀勇气、荣耀，且通过试炼者，方可踏入英灵殿堂。”
“废话。”代言人冷笑，“试炼在哪儿？”
话音刚落，奥丁那只独眼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真亮了，泛着淡淡的金芒。一个古老得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脑子里响起：
“后来者……此地乃阿斯加德碎片，英灵殿残影。”
声音顿了顿，每个字都砸得人心里发沉。
“内藏诸神遗泽，亦有大凶险。”
“欲入此门，需证明汝等之资格。三道试炼：勇气、智慧、牺牲。”
“选择吧。是共同接受试炼，还是各自为战？试炼开始，生死自负。”
声音消失。
大门旁边“嗡”地浮现出三个光门。左边那个泛着红光，杀气腾腾；中间那个蓝光流转，平静中透着诡异；右边那个……是黑的，黑得连光靠近都被吸进去，看着就心里发毛。
三个光门上方，分别浮现出对应的卢恩符文。
“勇气、智慧、牺牲。”兰斯洛翻译出来，脸色不太好看，“只能选一个？”
没人回答。
代言人第一个动了。他看都没看另外两个，径直走向左边勇气之门。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觉凡一眼，眼神里全是挑衅，然后一步踏进去，身影消失在红光里。
“倒符合他性子。”白玲撇嘴。
兰斯洛犹豫了下，走向中间智慧之门。他带来的两个骑士想跟，被他抬手拦住：“我一个人进去。你们在外面等——如果还能出来的话。”
说完也进去了。
剩下牺牲之门。
四人站在黑门前，谁都没动。那门里传出来的气息太不对劲了，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是种……黏糊糊的绝望感，像是有无数人在里面低声哭。
“这玩意儿……”吉子握紧苦无，“看着就不吉利。”
“试炼名字叫牺牲，能吉利到哪儿去。”觉凡盯着黑门，心通慧眼全力运转，但什么也看不透——那黑门连感知都能吞掉。
江星云握住他手：“真要进这个？”
“其他两个，代言人进了勇气，兰斯洛进了智慧。”觉凡说，“我们没得选。而且……”
他顿了顿：“牺牲试炼，听起来最危险，但也可能是收获最大的。”
白玲尾巴毛炸着，但还是往前一步：“凡哥进我就进。”
吉子没说话，但站到了觉凡另一侧。
“一起。”江星云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觉凡深吸口气，毒性还在发作，半边身子麻得厉害。佛力只剩不到两成，进去要是立刻开打，他撑不了几招。
但没时间犹豫了。
他带头走向黑门。手伸向门内那片黑暗的瞬间，像是插进了冰水里，刺骨的寒意顺着胳膊往上爬。
江星云紧跟上来，握着他的手没松开。白玲和吉子一左一右，四人几乎同时踏进去。
眼前一黑。
不是瞬间传送的感觉，而是……坠落了很久。耳边有风声，还有隐隐约约的哭声，男的女的老的少的，混在一起，听得人头皮发麻。
不知过了多久。
脚踩到实地。
眼前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不是村子，也不是宫殿内部，而是一片……坟地？
荒凉的山坡上，密密麻麻全是墓碑。有些墓碑倒了，有些裂了，但更多的还立着，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天色阴沉，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里有股土腥味混着腐烂味儿。
“这又是哪儿……”白玲警惕地四处看。
话音未落，最近的一块墓碑突然“咔”地裂了。
一只手从坟里伸出来，扒住地面。那手干枯发黑，指甲长得打卷。接着是脑袋，头发乱糟糟的，眼眶里空荡荡的，但就是“看”向了四人。
“活人……”那东西喉咙里发出砂纸摩擦的声音，“新鲜……的活人……”
更多墓碑开始裂开。
一只手，两只手，十只手……密密麻麻的手从坟里伸出来。整片坟地都在蠕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集体爬出来。
江星云脸色发白：“这试炼……是要我们跟这些玩意儿打？”
“可能不止。”觉凡扫视四周，“牺牲试炼……也许牺牲的不是我们。”
正说着，最先爬出来那东西已经站起来了。它摇摇晃晃走过来，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离得近了能看清，它身上穿着破烂的盔甲，胸口有个大洞，像是被什么贯穿的。
“英灵战士？”吉子皱眉，“不对，英灵不该是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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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扑过来。觉凡侧身躲开，反手一掌拍在它背上。佛光炸开，那东西惨叫一声，身体迅速崩散，化成一缕黑烟。
但黑烟没散，而是飘向山坡最高处——那里立着一座比其他墓碑都大的石碑。
石碑上刻着一个复杂的符文，正缓缓吸收那些黑烟。每吸收一缕，符文就亮一分。
“它们在供养那石碑？”白玲看出来了。
更多东西爬出来了。这次不是一个个，是成片成片地往外涌。有的拿生锈的剑，有的空着手，但眼眶里都冒着幽绿的光，全朝四人围过来。
杀不完。
而且每杀一个，黑烟就被石碑吸收。石碑上的符文越来越亮，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能这样耗。”觉凡喘着气，毒性又开始发作，额头冒冷汗，“得找到试炼的关键。”
江星云突然指着石碑：“你们看……石碑底下……”
石碑基座周围，散落着几具骸骨。不是那些坟里爬出来的，是新鲜的——至少衣服还没烂透。其中一具骸骨手里，还攥着半截断剑。
“之前进来的人？”吉子走过去，蹲下查看。骸骨胸口肋骨全碎了，像是被巨力撞的。“死得挺惨。”
白玲盯着石碑：“这玩意儿……在吸死气。杀得越多，它吸得越多，里面那东西醒得越快。”
“那我们不杀？”江星云问。
“不杀它们就杀我们。”觉凡苦笑。
正说着，石碑突然震动。
“嗡——”
低沉的嗡鸣声传遍整个坟地。所有爬出来的东西同时停住，齐刷刷转向石碑，然后……跪下了。
它们跪在地上，朝着石碑磕头。一下，两下，三下……额头磕在土里，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石碑上的符文亮到刺眼。
“咔啦……”
石碑表面裂开一道缝。
一只眼睛从缝里睁开。
金色的眼睛。
眼睛转动，看向觉凡四人。一个低沉的声音从石碑里传出来，不是之前在脑子里响的那种，是实实在在的声音：
“牺牲……奉献……你们的生命……或者……”
声音顿了顿。
“替我……找来更好的祭品。”
眼睛闭上。
石碑裂缝缓缓合拢。
坟地里所有跪着的东西，同时抬起头，眼眶里的绿光变成了金色。
它们站起来，再次围过来。
但这次，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个意识操控着。
觉凡心沉到谷底。
这试炼，比他想的还要麻烦。
山坡另一头，隐约传来打斗声——不是他们这边，是更远的地方。听动静，人还不少。
代言人？兰斯洛？还是……这试炼里，还有别的“参与者”？
石碑里的眼睛，最后那句话还在耳边回响。
“更好的祭品……”
觉凡看向身边三个女人。
又看向山坡那头。
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