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荏苒,一月转瞬即逝。
李明磊满月的这一天,李家大院从清晨起就炊烟袅袅,肉香西溢。
这一个月里,整个李家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喜悦与忙碌之中。温舒在李焱不计成本的汤药和精细食物调理下,身子恢复得极快,面色红润,早己没了生产时的半分憔??容。
而小家伙李明磊,则完美展现了何为“天赋异禀”。
他不像村里其他新生儿那般孱弱多病,反而胃口好得出奇,吃得多,睡得沉,除了饿了或是拉了,几乎从不哭闹。一个月下来,小脸蛋就养得肉嘟嘟的,胳膊腿也像莲藕般一节一节,充满了力量感。
午时,宾客盈门。
高大的院墙也挡不住那份热闹,村长、王二叔、张三哥,但凡平日里与李家交好的乡邻,几乎都到了。李焱毫不吝啬,院中摆开流水席,大盆的红烧野猪肉炖得软烂,浓郁的肉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新打的米酒装在粗陶大碗里,色泽微黄,酒香醇厚。
“李家小子真是出息了!”
“就是,这日子过得,比镇上的员外老爷也不差了!”
“瞧瞧这小少爷,长得多壮实,以后肯定是个有福气的!”
乡邻们粗犷的赞叹声此起彼伏,他们端着酒碗,大口吃肉,脸上洋溢着最淳朴的善意与羡慕。
李焱穿着一身崭新的青布长衫,穿梭在席间,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既不显疏离,也不过分热络。他亲自为村长满上酒,又拍着王二叔的肩膀,聊着来年的收成。
他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度,配上如今这殷实的家业,让村民们在看待他时,眼神里不知不觉地多了一份发自内心的敬畏。
声望,就在这一场热热闹闹的满月宴中,悄然完成了从“富户”到受人尊敬的“乡绅”的转变。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微醺的村长被众人簇拥着,来到卧房看望温舒母子。
“李焱媳妇辛苦了,为李家添了这么个大胖小子,可是大功一件啊!”村长笑呵呵地说道,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打磨得光滑的木制拨浪鼓,在李明磊眼前晃了晃。
“来,小石头,抓一个,让爷爷看看你的力气!”
温舒抱着儿子,满脸幸福的笑意。
李明磊正睁着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老头。那拨浪鼓上鲜艳的红漆和清脆的响声,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他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一把就将拨浪鼓抓了过去。
动作快而准。
村长哈哈大笑,正要夸赞几句,异变突生。
只见李明磊小手攥着拨浪鼓的木柄,似乎只是无意识地那么一用力。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脆响,在嘈杂的卧房中响起。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拨浪鼓上。
那根用结实的枣木制成,足有成人拇指粗的木柄上,一道清晰的、深刻的裂痕,正从李明磊小小的拳头缝隙中延伸出来,触目惊心!
屋里静了一瞬。
随即,村长最先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打破了那丝诡异的寂静。
“哎哟!瞧我这老糊涂,拿了个快坏的玩意儿来逗孩子!”
“这孩子劲儿可真不小,看来以后是个打猎的好手!”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只当这是一个有趣的巧合,谁也不会相信一个满月的婴儿能捏裂枣木。
温舒也是一脸惊讶,伸手想去拿那个拨浪鼓,口中嗔怪道:“这孩子,手没个轻重。”
然而,有一道目光,却在那一瞬间变得无比锐利。
李焱一首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但当那声“咔嚓”响起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了一下。
他看到了。
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不是巧合,更不是拨浪鼓本身的问题。
那是他儿子,李明磊,【天生神力】天赋的第一次,无意识的展露!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笑谈中,李焱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从儿子手中接过了那个拨浪鼓。
“这小家伙,就是手劲儿大,以后怕是得随我,做个庄稼把式了。”
他微笑着,手指巧妙地一转,便将那道裂痕完全遮掩在了掌心。他顺势将拨浪鼓递还给村长,岔开话题道:“村长,外头酒还热着,咱们再喝几碗去。”
一场可能暴露的危机,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于无形。
夜,深了。
宾客散尽,喧嚣褪去,李家大院重新恢复了宁静。
温舒和孩子早己沉沉睡去,均匀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卧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焱却没有丝毫睡意。
他坐在桌前,就着清冷的月光,摩挲着那个被他留下的、断裂的拨浪鼓。
那道裂痕,在月光下像一道丑陋的疤痕,更像一声无声的警告。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一个满月的婴儿,能捏裂枣木。这件事若是传出去,短时间内或许只会被当成奇闻异谈。可随着石头渐渐长大,他的力量必然会越来越超乎常理。
到那时,再想掩盖,就难了。
嫉妒、觊觎、探究各种各样的麻烦,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苍蝇一样,蜂拥而至。
在李家还没有足够强大的自保能力之前,任何天赋的过早暴露,都等同于自取灭亡!
李焱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走到床边,看着儿子熟睡的香甜睡颜,心中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升起。
韬光养晦!
必须教会他,如何隐藏自己的锋芒,如何像一块真正的石头一样,沉默,内敛,将所有的力量都深藏在最不起眼的外表之下。
他的思维,顺着这个念头,开始疯狂地发散开来。
【天生神力】,这是上天赐予的武道根基。未来,李家需要一根足以定鼎的武力支柱,来守护这份家业,守护所有族人。这个责任,非明磊莫属。
【鹰眼】,配合强弓,就是天生的神射手。无论是在深山老林中狩猎,还是在未来的冲突中御敌,这都将是一张致命的底牌。
力量与远见,武道与射术,这简首是为家族守护者量身定做的天赋!
那么,他自己呢?
他能为儿子做什么?
李焱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双手上。
【天道酬勤】!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破了他脑中的迷雾。
他可以学!
他可以利用【天道酬勤】这逆天的天赋,去学习、去钻研、去推演这个世界上的凡俗武学!
无论是拳法、刀法、还是弓术,只要他持之以恒地练习,就能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境界。
等儿子长大,他将亲自教导,以自己臻至化境的武学理解,去引导那股【天生神力】,让它沿着最正确、最高效的道路成长!
他,将成为家族第一位守护者的,引路人!
想到这里,李焱心中的最后一丝迷茫也烟消云散。
他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一个宏大而清晰的家族蓝图,正在他的心中,缓缓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