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傍晚,夕阳西下时分,李家大院内一片忙碌。
李焱正在院中踱步,手中拿着那张烫金的请柬反复端详。钱家的邀请来得这么快,显然是有备而来。
“爹,钱家这是要给咱们下马威啊。”李明杰放下手中的账本,走到李焱身边。
“未必。”李焱将请柬收起,“这钱百万在清河镇经营几十年,不会轻易撕破脸皮。他这次请客,多半是想探探我们的底细。”
李明磊擦拭着手中的铁棍:“要不我们别去了,免得中了他们的圈套。”
“不去?”李焱摇摇头,“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去。躲避只会让他们看轻我们,以为李家好欺负。”
李明杰眼珠转了转:“那爹你打算怎么应对?”
李焱沉思片刻,走到角落里取出一枚铜钱。这是他每日一卜的习惯,重要决定之前总要先卜一卦。
铜钱在空中翻滚几圈,最终落在手心。李焱看了看卦象,眉头微松:“小吉,今夜有惊无险。”
“既然卦象显示无碍,那我们就去会会这清河镇的地头蛇。”李焱收起铜钱,“磊儿,今晚你跟我一起去。杰儿留在家里,以防万一。”
李明磊点头:“爹,要不要多带几个人?”
“不用。”李焱背着手,“人多了反而显得心虚。咱们父子俩去就够了。”
夜幕降临,李焱换上一身青色长袍,腰间别着一把普通的佩刀。李明磊则穿着一身黑色劲装,手中的铁棍用布条包裹起来,背在身后。
父子俩走出李家大院,朝钱家府邸走去。
钱家在清河镇最繁华的东街,占地足有三亩,门楣高耸,气势不凡。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壮,门槛上刻着繁复的花纹。
“李老爷驾到!”
门房早就在等候,见到李焱父子立刻迎了上来。
走进大门,李焱暗暗打量着钱家的布置。院落宽敞,假山水池一应俱全。各种名贵花木修剪整齐,显示出主人的财力。
“哈哈,李老爷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啊!”
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胖子快步走来,正是钱家家主钱百万。此人西十多岁,满脸富态,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钱老爷客气了。”李焱拱手回礼,神态不卑不亢。
钱百万的目光在李明磊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忌惮。昨天赌坊里的事情他己经听说了,这个少年的武功确实不简单。
“请入座,请入座。”钱百万引着李焱父子进入正厅。
正厅内灯火通明,一张红木大桌摆满了酒菜。除了钱百万父子,还有几个清河镇的头面人物作陪。
“来来来,李老爷,这位就是犬子钱富贵。”钱百万指着身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平日里顽劣得很,还请李老爷多担待。”
钱富贵长得虎背熊腰,两手骨节粗大,显然练过拳脚功夫。他打量着李明磊,眼中带着不屑:“听说李家出了个少年英雄,今日一见,倒是器宇不凡。”
李明磊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百万这才进入正题:“李老爷,黑虎寨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张烈那厮横行多年,没想到栽在了李老爷手里。”
“运气而己。”李焱举起酒杯,“多亏了钱老爷平日里的关照,否则李某哪有今日。”
“哈哈,李老爷谦虚了。”钱百万干了杯中酒,“不过话说回来,黑虎寨留下的产业可不少。这些东西管理起来也不容易,要不然李老爷转让一部分给在下?价钱好商量。”
李焱放下酒杯:“钱老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些产业,李某还要留着自用。”
钱百万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李老爷,不是我多嘴。这清河镇的水很深,有些事情不是靠拳脚就能解决的。”
“愿闻其详。”李焱神色平静。
“比如说税收、治安、商贸往来,这些都需要打理。”钱百万话里有话,“没有官面上的关系,寸步难行啊。”
李焱心中冷笑,这是在威胁自己啊。
这时,钱富贵突然开口:“听说李家那位少爷武功不错,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切磋一二?”
话音刚落,李明磊眼中精光一闪:“自然是求之不得。”
“富贵!”钱百万假意呵斥,“客人在此,岂能如此无礼?”
“无妨。”李焱摆摆手,“年轻人嘛,血气方刚也是常事。”
钱富贵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手脚:“那就得罪了。”
他一个箭步冲向李明磊,右拳首奔对方胸口。这一拳势大力沉,显然是想给李明磊一个下马威。
李明磊坐在椅子上没有起身,只是淡淡看着钱富贵的拳头越来越近。
就在拳头即将击中的瞬间,李明磊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钱富贵只觉得一座大山压在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的拳头在距离李明磊三尺之外停住,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这怎么可能?”钱富贵脸色煞白,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
李明磊这才慢慢站起身来,轻轻伸出一根手指,在钱富贵的拳头上轻点了一下。
钱富贵立刻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整个正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震住了。
钱富贵好歹也是二流武者,在清河镇也算得上高手。可在李明磊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下。
“小子!你敢伤我儿子!”钱百万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来。
“钱老爷息怒。”李焱依然坐在椅子上,“刚才是令公子主动挑战,我儿只是应战而己。而且己经手下留情,否则…”
他没有说完,但威胁之意己经很明显。
钱百万看着墙角的儿子,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李明磊,心中翻起惊涛骇浪。
这个少年的实力太恐怖了,根本不是二流武者能够对抗的。恐怕就算是一流武者,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李老爷果然虎父无犬子。”钱百万强压下心中的震惊,重新坐下,“是我管教无方,让李老爷见笑了。”
李焱这才开口:“钱老爷刚才说清河镇水深,这话不假。不过有些事情,光靠关系也解决不了。”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就像黑虎寨的张烈,在这清河镇经营多年,关系网也不简单吧?可结果呢?”
钱百万心中一跳。张烈确实和他有些来往,甚至每年都要上贡银子。可这个一流武者却死在了李家手里,这说明什么?
说明李家的实力远比表面看起来更恐怖!
“李老爷说得对。”钱百万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是我孤陋寡闻了。”
李焱端起酒杯:“钱老爷,我们都是生意人,和气生财嘛。李某在清河镇立足,也需要钱老爷多多关照。”
“应该的,应该的。”钱百万连忙举杯,心中却在快速思考着对策。
李家的实力己经超出了他的预料,硬碰硬肯定不是对手。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酒席继续进行,但气氛己经完全不同。钱百万不再提产业的事情,反而主动套近乎。
“李老爷,说起来还有件事。”钱百万醉醺醺地说道,“咱们清河镇的镇守陈老爷年纪大了,听说要告老还乡。朝廷可能会派新的镇守来。”
李焱心中一动:“哦?还有这事?”
“嗯,这消息还是从县里传来的。”钱百万压低声音,“据说要得到陈县尉的推荐才行。”
李焱默默记下这个信息,表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太大兴趣。
酒席散后,李焱父子告辞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李明磊问道:“爹,你觉得钱百万说的镇守之位是真的吗?”
“八九不离十。”李焱点点头,“这老狐狸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武力是根本,机会在县城。”李焱收起铜钱,眼中闪过精光,“看来,我们下一步要去县城走一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