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云凤接受不了突如其来的变化,她猛地把手缩回来,诧异的看着郑中旭,开口问道:“大哥,你是不是考虑成熟了?你这么突然决定,可别后悔。
苗云凤站在自己的角度扪心自问:“二牛哥,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娶姐姐?”
其实苗云凤心里很清楚,二牛哥之所以来督军府找她,找的根本不是苗云凤,而是张凤玲。他是下定决心要娶张凤玲,而不是自己。苗云凤还是很清醒的,没有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头脑。
就听郑中旭笃定地说道:“我考虑好了。我从彷徨、无助、怀疑,到认可,经过这一系列的挣扎,我总算认清我自己了,也认清你了。你才是我真正要找的那个女孩,你就嫁给我吧,别让我再苦苦地寻觅,苦苦地寻找了。”
苗云凤点点头,应声说:“好吧,你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那我就同意。”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还是站在苗云凤的立场上。既然他这么爱姐姐,那她自然会同意的。至于姐姐在哪里,苗云凤还不清楚,但她知道,迟早姐姐会回到属于她的位置。
不过这一切都还是谜团。我怎么突然就和她调换了身份?是谁搞的鬼?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姐姐。她这么做是什么目的?又有什么价值呢?不管怎么说,苗云凤还是站在一个妹妹保护姐姐的角度上,守护着她们这错乱的身份。
苗云凤一答应,郑中旭马上拉着她的手要去见王副官,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禀报给王副官,请他来裁决。
两人站在王副官的面前一说,王副官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声赞道:“好,你们做得太对了!早就该结婚了,我已经盼望很久了。从你们订婚到现在,我一直在心里着急,还是早一点儿结婚为妙。现在兵荒马乱的,战争随时可能会到来,到时候你们想结婚,恐怕都没有这个契机了。趁现在太平,我就帮你们操持了这件婚事。”
王副官顿了顿,又笑着补充:“郑市长人也挺好,我们两个也是朋友。上次你们订婚的时候,也是由我来主持的。可喜的是,凤儿现在又成了我的干闺女,我成了她的义父,这件事情还得由我来主持。她自幼孤苦无依,家里也没有亲人,我就成了她唯一的亲人。”
王副官慈祥地看着苗云凤,满是爱怜地说道:“我自己也没个一儿半女,所以有了这个女儿,她也就成了我的掌上明珠,我对这个女儿也非常地爱怜。郑小子,以后你一定要好好地对待我的女儿。”
苗云凤听到这话,差点没哭出声来,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心里酸楚地呐喊:父亲啊父亲,我可真是你的亲生女儿!但你说的这番话不是冲我说的,是冲姐姐说的,是冲你认为的那个干女儿说的。你哪知道你有两个女儿?一个是手心,一个是手背。然而你却对这段过往早已经忘却了,忘得没有一点尘埃。
苗云凤的流泪也是很自然的现象,在场的人们都以为这是激动的泪水,却没人知道苗云凤心里真正想的是什么。
事情敲定下来之后,当天晚上,苗云凤的心情特别的复杂。她在屋子里徘徊了许久,心里反复地想:后天他就要和我结婚了,怎么姐姐还不回来?她肯定是在望水镇,如果她不及时回来,我就只能代替姐姐的身份嫁给二牛哥了。如果真有了夫妻之实,那真正和二牛哥结婚的就不是她,而是我了,到那个时候,我还能换回这个身份吗?
所以这件事情让苗云凤非常地焦灼。她并不是想夺了姐姐的幸福,尽管她也特别地爱二牛哥,但她也只能祈祷姐姐快点回来。我不想占有她该得到的这些幸福。她一边想一边掉眼泪,内心说不出的委屈和难受。送到我面前的幸福,我却不敢接取,人世间还有这么痛苦的事情。不去经历,永远不会知道这种经历有多让人难受。
就在这时候,突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一个她不认识的卫兵推门走了进来。
苗云凤警惕地问道:“你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那卫兵很客气地说道:“小姐,我是想找晴雯姑娘来通知你,可她人不在,我只好亲自来禀报。有一个人正在望月楼等着你,有话要对你说。”
苗云凤一听“望月楼”,赶紧追问:“望月楼在哪里?”
那士兵指了指别墅的后方,解释道:“穿过这个大院,靠墙有一个楼,也是个观景台,可以在上面看月亮,也可以俯瞰整个督军府的大院,那里就是望月楼。”
苗云凤心里暗忖:莫名其妙,跑那里去见面,这是什么情况?这人必定没安好心!
她艺高人胆大,要换做一般的小姐,大晚上出去到那种地方,是绝对不敢的,但这却吓不住苗云凤。她马上就答应:“好,我去看看。”
随后她就简单收拾了一下行装,腰间带上了一把匕首,直接就下了楼,穿过大院,朝着望月楼快步而去。
等到了望月楼,她才发现这个地方确实挺高耸的。顺着石阶拾级而上,楼顶建得像一个凉亭一样,四周有围栏,站在上面确实可以观看院中的景色,而且这望月楼是靠着外围墙而建,站在望月楼上,还能看到外边大街上的街景。
等她走到楼顶以后,本以为上面会有人等着她,可四周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她心里顿时生出疑惑:这怎么回事?
她马上就警惕起来,东张西望也没找到人。抬头一看,一轮弯月——那是一弯上弦月正高挂天边,再有几天月亮就圆了。月光皎洁,柔和地洒在望月台上。她俯身俯瞰街景,马路上还有来来往往的行人和车辆,川流不息。虽然是晚上,街上依旧一派繁华热闹的景象,看着那灯红酒绿的街景,不免让人产生一种下台游览一番的冲动。
她正在好奇地观望,忽然,就感觉身后有人朝着自己猛扑过来。衣襟带起的风声拂过耳畔,而且她还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气味——就是上次她在望水镇时,猛然间有人捂住她口鼻的那种气味。
她暗道一声大事不妙,第一时间就摸到了腰间匕首的手柄,“噌”的一下子从腰间拔了出来,然后果断地挥手朝身后挥过去,为的就是警告对方别靠近。
就是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救了她一命。她一回头,看到一个黑衣人张开双臂,摆出一副要将她擒住制服的姿势。那人的脸被黑布遮掩着,一身黑装。这种打扮,走在夜色之中,再顺着墙根潜行,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他到底想干什么?
苗云凤片刻之间,脑海里闪过无数种推测。她这凌厉的反击,让对方明显有些措手不及。苗云凤背靠望月楼的护栏,身后就是人来人往的街道,她用手里的匕首指着对方,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你想干什么?”
那黑衣人被她的气势震慑,一时间有些傻眼,站在原地不知所措。苗云凤则是挺着匕首,步步紧逼,一点点朝着那黑衣人靠近。黑衣人连连后退,就在这时候,斜刺里突然又窜出一个人,手段和先前那人一模一样,“砰”的一下子就从侧面抱住了苗云凤,另一只手拿着一块毛巾,就要去捂苗云凤的口鼻。
苗云凤极力挣扎,躲闪着他手里的毛巾,同时用手里的匕首朝着那人的身体猛刺过去。这人的身手还挺灵活,左躲右闪,苗云凤一时之间竟没有刺中他。那小子的手捂不住苗云凤的口鼻,反而被苗云凤猛一推,“砰”的一下子狠狠撞在了栏杆上。
与此同时,第一个黑衣人也扑了过来,两人同时发力,想要制住苗云凤。苗云凤情急之下,飞腿直接踹向迎面而来的那个黑衣人。就是这一个动作,让她的身子猝不及防地向后反弹。栏杆本身就不高,苗云凤的身体向后一仰,直接翻出了护栏,整个身体朝着望月楼下急速坠去。
她眼疾手快,慌乱之中一把抓住了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衣服。而那小子手里的毛巾,也“砰”的一下子捂住了苗云凤的口鼻,随着下坠又迅速脱开。她就感觉“嗤啦”一声,对方的衣服被她硬生生扯破了,身子在急速下坠中,她的右手还紧紧抓着那把匕首,危急关头,她猛力地用匕首朝着墙壁划拉过去,匕首的尖端深深插入了墙壁,顺着墙壁划出了一道沟痕。
而那人被扯破的衣服,在她的手里就像一根绳子一样,“哧啦啦”地被她拽成了一个长条。
“砰”的一声闷响,苗云凤感觉身体重重地落到了一个东西上,紧接着,她便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