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
一声悠长、威严、仿佛能穿透时空的龙吟,自“归墟剑域”外围虚空响起。声音并非简单的声波,而是蕴含着浩瀚龙威与炽热道韵,清晰地回荡在整个剑墟上空,甚至让天空中那些亘古的剑光星辰,都微微摇曳。
紧接着,众人便看到,在那永恒混沌色的天幕边缘,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分开。一座庞大无比的、完全由赤金神木与赤红神金铸就、通体燃烧着永恒不灭的“焚天道火”、散发出无上威严与尊贵气息的龙辇,缓缓驶出虚空,降临而至。
龙辇长达千丈,前方有九条体长数百丈、气息皆在炼虚后期的赤鳞蛟龙拉动,蛟龙周身缠绕烈焰,龙睛如炬。辇身之上,楼阁重重,雕梁画栋,更有真龙虚影盘绕,道纹流转。辇驾周围,三百名身披赤金战甲、手持龙枪、气息肃杀、修为最低也在化神巅峰的“赤龙卫”,拱卫四方,纪律严明,沉默如山,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铁血煞气。
而在龙辇最前方的车辕之上,并肩立着两道身影。左侧,正是身披赤红道袍、面容肃穆的焚炎道主。右侧,则是一位身着赤金龙袍、头戴赤金平天冠、面容威严、双目开阖间如有神火燃烧、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他仅仅站在那里,便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连周围燃烧的焚天道火,都仿佛在向他朝拜——正是第七千三百五十一战区的镇守使,焚天龙王,以人形法身驾临!
“焚天龙王大人驾到——!”
风灵的声音,通过扩音阵法,响彻整个剑墟。早已准备就绪的归墟剑阁众人,精神一振。
“开阵!迎驾!”
林轩朗声下令,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一位剑阁弟子耳中。
“嗡——!”
矗立在广场四周的十二根“剑意柱”,同时爆发出璀璨的灰白光芒!柱身之上的混沌寂灭剑纹活了过来,投射出亿万道细密的灰白剑气,在广场上空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流动着混沌气流与寂灭道纹的灰白色剑幕,如同门户般,向着龙辇方向,恭敬地“开启”了一道百丈宽的通道。通道内部,剑意温和,并无杀伐之气,反而流露出一种“欢迎”与“臣服”的剑道真意。
与此同时,早已排列在广场入口两侧、由三百名精神抖擞、统一身着玄青色剑袍、腰悬制式长剑(多为下品、中品灵器,由器殿新近打造)的剑阁弟子组成的仪仗队,在剑无痕的一声令下,同时拔剑,斜指苍穹!
“锵——!”
整齐划一的剑鸣,如同龙吟,冲天而起!三百道或强或弱的剑意,虽显稚嫩,却带着一股新生势力特有的锐气与朝气,汇聚成一股不容忽视的剑道洪流,与天空中开启的剑意通道相呼应。
紧接着,钟磬齐鸣,礼乐奏响。月婵亲自带领数十名皎月神庭出身的、气质清丽的女弟子,手捧花篮、玉盘、香炉,分列通道两侧,姿态优雅,神色恭谨。
而林轩,则已带领剑无痕、月婵、影七、风灵、石岳、苏荷六位核心长老,以及数十名执事、管事,肃立于主殿之前的“问剑台”下,静候龙辇降临。
如此庄严、隆重、且不失剑道特色的迎驾仪式,让龙辇之上的焚天龙王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
“不错,有章法,有气势,亦有自身特色。林小友,果然没让本王失望。”焚天龙王的声音,温和地传入林轩耳中。
龙辇缓缓驶入剑意通道,在仪仗队的注目礼下,最终停在了广场中央,主殿正前方的空地上。
焚炎道主率先跃下龙辇,焚天龙王也随后踏出,足不沾地,虚立于空。三百赤龙卫无声散开,在广场外围警戒,与剑阁的巡逻弟子形成呼应。
“归墟剑阁剑主林轩,携剑阁上下,恭迎龙王前辈、焚炎道主大驾!”林轩上前数步,对着焚天龙王与焚炎道主,郑重抱拳躬身行礼。身后众人,亦随之齐声恭迎。
“哈哈,林剑主不必多礼!”焚天龙王朗声大笑,上前亲手扶起林轩,目光上下打量,眼中赞赏之色更浓,“一别数月,林剑主气息越发深邃凝练,对寂灭法则的掌控,看来又有精进。这剑阁气象,亦是欣欣向荣,可喜可贺!”
“全赖前辈支持,与诸君戮力同心。”林轩谦逊道,侧身引路,“前辈,焚炎道主,请移步主殿奉茶。”
“好。”
一行人步入已然布置妥当、庄严肃穆的主殿。焚天龙王自然坐于上首左侧主宾位,焚炎道主次之。林轩坐于右侧主位相陪。剑无痕等长老及执事,则侍立两侧。
早有弟子奉上香茗,乃是剑墟内新采摘、以混沌灵液冲泡的“剑意茶”,清香袅袅,饮之可宁心静神,对剑修略有裨益。
“好茶!”焚天龙王品了一口,赞道,“茶中蕴含一丝寂灭剑意与混沌生机,相辅相成,倒是别具一格。林剑主,你这归墟剑域,看来物产亦是不凡。”
“剑墟初辟,物产尚稀薄,让前辈见笑了。”林轩笑道。
寒暄几句后,焚天龙王神色微正,道:“林剑主,本王提前三日到来,一为以示支持,二也有些体己话,需与你私下分说。”
林轩会意,屏退左右,只留焚炎道主在侧。
“前辈请讲。”
焚天龙王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这才沉声道:“此次大典,你广邀宾朋,声势不小。各方势力,心思各异。明面上前来观礼贺喜者,固然占多数。但暗地里,心怀叵测,欲要试探、甚至搅局者,亦非没有。”
“晚辈略有预料。曜日神朝那位金阳公子,怕是依旧怀恨在心。还有一些与噬道暗通款曲,或对本王……对前辈您统治不满的宵小,或许也会借机生事。”林轩平静道。
“你心中有数便好。”焚天龙王点头,“曜日神朝那边,本王已敲打过,曜日神皇也算识大体,派了使者携重礼前来,那金阳小子被禁足,应不敢明面上造次。但需提防其暗中使绊,或煽动其他愣头青挑衅于你。至于那些暗处的老鼠,本王已命人暗中监控,若有异动,会第一时间处置。大典之上,主要还需靠你自己镇住场面。”
“晚辈明白。‘问道演武’环节,便是为此准备。晚辈正好借此,磨一磨剑,也让某些人,看清我归墟剑阁的剑,利是不利。”林轩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嗯。你有此自信,甚好。另外,”焚天龙王话锋一转,语气凝重了几分,“据‘诸天盟’传来的最新情报,与噬心魔君背后那位‘万心魔主’相关的势力,近期在相邻战区,活动有加剧迹象。虽未直接针对我战区,但不可不防。你这归墟剑域,地处前沿,又斩了噬心魔君,需格外警惕其报复。大典之后,剑域防务,需进一步加强。”
“万心魔主……”林轩眼神微凝。这尊巨擘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虽未落下,却不容忽视。“晚辈会加紧布置剑域大阵,并尽快提升剑阁实力。”
“如此便好。”焚天龙王脸色稍缓,取出一枚赤金色的储物戒指,递给林轩,“这是本王与战区的一点心意,贺你开府之喜。内有神晶百万,各类高阶灵材、丹药、符箓若干,以及三枚可召唤本王‘焚天龙息’投影三次的保命龙符。望你善用。”
“多谢前辈厚赐!”林轩起身,郑重接过。这份贺礼,价值不菲,尤其是那三枚保命龙符,关键时刻等同于多出三次道主级援手,情意深重。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焚天龙王摆摆手,笑道,“好了,公事说完。接下来两日,本王便在你这里叨扰,看看你这剑墟风光,也见见那些前来贺喜的‘朋友们’。大典之事,你尽管放手施为,本王为你压阵!”
“是!”
有了焚天龙王这定海神针提前坐镇,林轩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尽去。接下来两日,他陪同焚天龙王、焚炎道主,游览了剑墟部分已开放区域,介绍了剑阁的规划与建设,也交流了一些修行心得。焚天龙王见识广博,对混沌、寂灭大道亦有独到见解,让林轩受益匪浅。
而随着焚天龙王驾临的消息传开,以及大典之期的日益临近,前来“归墟剑域”的各方势力代表与散修强者,也开始络绎不绝地抵达。
“皎月神庭使团到!奉上‘月神泪’十滴,‘皎月神晶’百斤,‘月华仙绸’千匹,为剑阁贺!”
“天剑宗长老团到!奉上‘天剑古碑’拓印一份,‘剑魄灵液’百瓶,‘庚金神铁’万斤,为剑主贺!”
“雷罚军副统领到!奉上‘雷劫神木’三根,‘紫霄神雷符’百张,制式战甲千套,为剑阁贺!”
“阴影之触特使到!奉上‘暗影精金’百斤,‘匿天符’五十张,情报卷宗十部,为剑主贺!”
一家家或声名显赫、或底蕴深厚的势力代表,携带着令人眼花缭乱的贺礼,通过临时开辟的传送阵或乘坐自家飞舟,抵达剑墟外围,再由剑阁弟子引导,进入剑墟,被安排至提前准备好的客舍暂歇。
广场之上,专门开辟的“受礼区”,各种天材地宝、神兵利器、功法玉简、珍奇异物,堆积如山,宝光冲霄,映照得整个广场都瑞彩千条。负责登记、清点、入库的执事弟子忙得脚不沾地,却个个与有荣焉,兴奋不已。
除了这些明确交好的大势力,更多的一流、二流势力,以及众多慕名而来的散修强者,也纷纷抵达。有人是想攀附新贵,有人是想一睹“寂灭剑主”风采,有人则是想看看这新兴的“归墟剑阁”到底成色如何,值不值得结交或投资。
当然,也有少数神色倨傲、目光闪烁,或隐藏在人群之中、气息晦涩之辈,冷眼旁观,不知心中作何想法。
整个归墟剑阁,已然成为整个战区,乃至周边数个战区关注的焦点。人声鼎沸,宾客盈门,一派盛世将启的繁华景象。
而在这繁华喧嚣之下,无形的暗流,也在悄然涌动。一些不和谐的音符,开始偶有出现。
“哼,不过是走了狗屎运,得了上古传承的暴发户罢了,摆这么大排场。”
“听闻开府之日,有‘问道演武’环节?正好,本座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寂灭剑主’,剑道究竟有几分火候,是否名副其实。”
“曜日神朝的人来了吗?听说他们与这位剑主,可是有些过节……”
“嘘,噤声!没看见焚天龙王大人亲自坐镇吗?谁敢在此造次?”
种种议论,在宾客之间私下流传。但明面上,在焚天龙王威压与剑阁日益森严的警戒下,倒还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终于,三日时间,转瞬即过。
开府大典之日,到来!
这一日,天光未明(剑墟内无日月,以剑光星辰亮度变化计时),整个归墟剑阁便已彻底苏醒。
“铛——!!!”
一声恢弘、古老、仿佛能涤荡神魂的钟鸣,自主殿之巅响起,传遍整个剑墟,余音袅袅,经久不息。
紧接着,十二根“剑意柱”同时爆发出冲霄剑光,在天空中交织、演化,形成一幅巨大的、不断变化的混沌寂灭剑道异象图卷,覆盖苍穹,威严而神秘。
广场之上,早已布置妥当。正北方向,是巍峨的主殿与殿前的“问剑台”。问剑台高九丈,宽百丈,通体由“星辰铁”混合“混沌石”铸就,坚固无比,表面天然形成混沌与寂灭道纹。台前,设香案、祭台。
问剑台下方,是呈扇形排列、层次分明的“观礼席”。最前方,是焚天龙王的专属龙座,以及为皎月神庭、天剑宗等顶级势力代表准备的贵宾席。之后,是其他一流、二流势力及成名散修的席位。数万名宾客,此刻已基本入座,黑压压一片,人头攒动,却无人敢大声喧哗,皆被这庄严肃穆的景象所慑。
广场四周,三百剑阁仪仗弟子持剑肃立,气息相连。更外围,是石岳亲自操控、已然半激活的“混沌周天寂灭剑阵”,灰白色的剑意光幕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于主殿那紧闭的大门,以及问剑台前,那道空置的、代表着剑阁之主的主位。
“吉时已到——!”
担任司仪的月婵长老,身着盛装,声音清越,传遍全场。
“恭请,归墟剑阁剑主——寂灭剑主,林轩大人,升座!”
“轰——!!”
主殿大门,轰然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