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对的狂欢,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不仅没有平息,反而扩散得更远。
栖息地bbs论坛,已经取代了天涯和猫扑,成了2007年初,中文互联网上最炙手可热的文化地标。
但栖息地的院子里,那股狂热的劲头,却随着日历一页页翻向春节,渐渐被一种名为“归乡”的情愫所取代。
年,快到了。
家,在远方。
第一个提出要走的,是王宝强。
他提着两个巨大的行李箱,身后还跟着一个物流公司派来的师傅,师傅的推车上,是两个被打包得严严实实的大纸箱。
许乘风和万茜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这阵仗,都愣了一下。
“强子,你这是把家都搬来了?”许乘风开着玩笑。
王宝强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
“风哥,嫂子,俺寻思着,俺在北京也没啥亲戚,这些东西搁着也是搁着,就先寄回老家去。”
他指着那两个大纸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这是俺给俺爹俺娘买的按摩椅,还有些营养品。俺来京城这么久,也没给家里添置过啥大件。”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质朴的、即将荣归故里的骄傲。
许乘风和万茜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应该的。”许乘风点了点头,“在外头挣了钱,就该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他起身,从屋里拿出一个同样不小的盒子,递给王宝强。
“这个,是你嫂子给你爹妈准备的。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些燕窝和冬虫夏草,我们托人从西藏弄来的,品质好。你拿回去,让他们补补身子。”
王宝强看着那个包装精美的盒子,一时间手足无措。
他知道,这东西,绝对价值不菲。
“风哥,这这俺不能要!俺”
“拿着!”许乘风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跟着我,一口一个风哥的叫着。我给你爹妈尽点孝心,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你现在可是大明星了,大明星回家,不得有点排面?”
万茜也笑着说:“收下吧,强子。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王宝强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将那个盒子紧紧抱在怀里。
临走前,他对着许乘风和万茜,深深地鞠了一躬。
“风哥,嫂子,俺嘴笨,不会说话。俺就想说,俺这辈子,能认识你们,是俺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仿佛怕再多待一秒,眼泪就会掉下来。
王宝强的离开,像是一个信号。
第二天,宁浩和黄渤也拖着行李箱,出现在了院子里。
这两人,告别的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风哥!嫂子!我俩奉旨回乡,前来辞行!”宁浩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说话都带着一股子戏剧腔。
黄渤则提着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两瓶包装土气的白酒,往桌上一放。
“风哥,知道你好那口茅台。但这是我们青岛本地的特产,尝尝,不上头!”黄渤的情商,永远在线。
许乘风笑着指了指他们。
“你俩倒是一起来了,怎么,买的站票,路上还能凑一桌斗地主?”
宁浩一脸鄙夷:“站票?风哥,你这是在侮辱我!我现在好歹也是上亿票房的大导演了,必须是头等舱!”
黄渤在一旁拆台:“拉倒吧,多亏嫂子托人买的票,不然你连硬座都抢不着。”
三人立刻笑闹成一团。
万茜也给他们准备了礼物。
给宁浩的,是一个用绒布包裹着的,造型古朴的盒子。
宁浩打开一看,瞬间就挪不开眼了。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台成色极佳的阿莱35毫米胶片摄影机,看那型号,至少是七十年代的古董货。
“我操!”宁浩这个鬼才导演,此刻激动得只会说脏话了,“风哥,嫂子,你们从哪儿淘来的这宝贝?这玩意儿有钱都买不到了!”
许乘风淡淡地说:“你嫂子有个朋友在德国,专门玩这个的。听说你要回去,就让她给你匀了一台。拿回去,过年的时候别光喝酒,也拍点东西,找找灵感。”
宁浩抱着那台摄影机,爱不释手,跟抱着自己亲儿子似的。
给黄渤的礼物,则是一个长条形的琴盒。
黄渤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把马丁的顶级民谣吉他。
“渤儿,现在也拿到毕业证了,也算正规军了。”许乘风说,“《后天》拍完,你的戏路也该拓宽了。我这儿还有几个本子,明年给你个有挑战的角色。”
黄渤摩挲着那光滑的琴身,心中一阵温暖。
他知道,许乘风这是在用一种最不动声色的方式,为他的未来铺路。
“行了,别肉麻了。”许乘风摆了摆手,“赶紧滚蛋,看见你俩就心烦。”
宁浩和黄渤嘿嘿一笑,对着许乘风和万茜挤眉弄眼地行了个礼,勾肩搭背地走了。
下午,段奕宏和吴京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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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硬汉的告别,就简洁多了。
吴京提着两瓶特供茅台,往桌上一放。
“风哥,过年不回去了?”
“不回了,就在这儿。”
“行!改天来我那整点,反正都在京城,离得不远!”
“好。”
段奕宏则沉默一些,他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半晌才开口。
“派对那天,很痛快。”
“以后还会有更痛快的。”许乘风说。
段奕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但眼神里,却是一种名为“默契”的东西。
许乘风也为他们准备了礼物。
送给段奕宏的,是一套市面上根本找不到的,前苏联时期出版的《演员的自我修养》原版系列丛书。
段奕宏这个“戏疯子”,在看到这套书的瞬间,眼睛里迸发出的光芒,比宁浩看到古董摄影机时还要亮。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书,如获至宝。
“风哥,这份礼,太重了。”
“对你来说,不重。”许乘风简单地回答。
送给吴京的,则是一个巨大的军用装备包。
里面是一整套顶级的户外生存装备,从冲锋衣到军用靴,应有尽有。另外,还有两坛用虎骨和各种名贵药材泡的药酒。
“京子,你拍戏不要命,一身的伤。”许乘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酒,回去每天喝一小杯,对你骨头好。装备你留着,我可还等着你的《特种兵》呢。”
吴京这个铁血硬汉,看着这些东西,眼圈也有些发热。
他没多说,只是走上前,给了许乘风一个熊抱。
“好兄弟!等我回来!”
当最后一个人也离开,喧闹了一整个冬天的栖息地,第一次,真正地安静了下来。
夕阳的余晖洒在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将桌椅板凳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乘风和万茜站在院子中央,听着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都有些许的恍惚。
“都走了啊。”万茜轻声说。
“嗯,都走了。”
万茜转过身,轻轻抱住许乘风,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突然觉得,有点冷清。”
许乘风收紧了手臂,闻着妻子发间的清香,心中的那点离愁别绪,瞬间被温暖所填满。
他低头,在万茜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不清静。他们人是走了,可心还在这儿。”
“再说了,他们走了,咱们不就能过二人世界了?”
万茜被他逗笑,抬起头,看着他。
“爸妈还在呢!那咱们今年,就在这儿过年?”
“嗯。”许乘风点了点头,“有你在的地方,就是家。在哪儿过年,都一样。走跟爸妈商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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