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时分,长沙的夜生活才刚刚进入下半场,解放西路的霓虹依旧闪铄,与湘江上沉静的月色交相辉映。
许乘风的套房里,却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微风拂过高楼的轻响。
他刚刚送走了被何炅和龙丹妮护送回酒店的四位“大神”,又亲自确认了刘诗诗那边已经安顿妥当,这才终于有了片刻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没有开灯,只是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这座被灯火点缀得如同星河的城市。
今晚的火锅局,与其说是一场“战前动员”,不如说是一次大型的“化学实验”。而实验的结果,远比他预想的还要完美。
那英的“真”,韩红的“专”,汪峰的“梦”,周杰伦的“玩”……这四种原本看似毫无交集的特质,在火锅升腾的热气和酒精的催化下,非但没有相互排斥,反而碰撞出了一种奇妙的、充满张力的和谐。
他能想象到,当这四个人明天坐上那四把红色的转椅,他们之间产生的化学反应,将会是怎样一场精彩绝伦、无法预测的大戏。
那英会象个护犊子的大家长,为了喜欢的学员跟所有人拍桌子;韩红会象个严厉的教导主任,用最专业的眼光审视每一个音符;汪峰会象个忧郁的哲学家,不断追问着梦想的意义;而周杰伦,则会象个坐在王座上的魔术师,用他那套独一无二的“酷”和“好玩”的逻辑,颠复所有人对比赛的认知。
这四个人,本身就是一台戏。
而他,许乘风,就是这台大戏的总导演。
想到这里,一股久违的、名为“兴奋”的暖流,从他的心脏深处,缓缓流遍四肢百骸。
重生以来,他一直刻意地压制着自己。他只想当一条咸鱼,守着自己的小院,陪着自己的爱人,过着与世无争的安稳日子。
可命运却象是跟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 他越是想躲清静,身边就越是热闹。他越是想当个甩手掌柜,肩上的担子就越是沉重。
从《疯狂的石头》到《后天》,再到如今这个即将颠复整个行业的《中国好声音》。他就象一个被时代洪流推着走的“懒人”,身不由己地,站到了浪潮之巅。
直到今晚,看着那些在他生命中越来越重要的人,看着他们因为自己的一个构想而齐聚一堂、意气风发的样子,他才忽然意识到,或许,他享受的并不是“躺平”本身。
他享受的,是能为这群他所在意的人,创造一个可以让他们尽情发光、肆意欢笑的舞台。
他享受的,是看到自己的爱人,能在自己撑起的一片天空下,毫无顾忌地去追逐她想要的纯粹艺术。
原来,不知不觉间,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只想独善其身的“重生者”。他已经成了这个圈子里,很多人可以依靠的,“咱们的风哥”。
许乘风的嘴角,勾起一抹无奈而又温暖的笑容。
他掏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那个无论多晚,都会为他亮着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那头传来万茜带着一丝疲惫,却依旧清澈温柔的声音:“忙完啦?”
“恩,刚送走那帮‘妖魔鬼怪’。”许乘风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柔和,“还没睡?”
“刚结束今天的排练,在做放松。”电话那头,传来万茜轻轻舒展身体的细微声响,“你那边呢?顺利吗?我可听说了,你今晚攒了个‘神仙局’,怎么样,有没有打起来?”
“何止是打起来,简直快把房顶给掀了。”许乘风的语气里满是笑意,他走到沙发旁,将自己陷进柔软的靠垫里,开始绘声绘色地为妻子直播今晚的盛况。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那姐一进门,就跟回了自己家一样,嚷嚷着吃完火锅必须搓麻将,还扬言要把他们仨的机票钱都赢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万茜低低的笑声。
“汪峰呢?他不会又在思考人生吧?”她显然对这群人的性格了如指掌。
“他倒没思考人生,他在思考今天的麻酱,是韭菜花多一点更有层次感,还是腐乳汁多一点更具灵魂。”许乘风惟妙惟肖地模仿着汪峰那严肃的腔调。
万茜在那头笑得喘不过气来:“你别逗了,他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然后被那姐一句‘你那不是皮肤,是你的头条保护色’给怼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红姐呢?”
“红姐更绝,她一进门就宣布了对毛肚的‘主权’,跟那姐差点为了最后一片黄喉打起来。”
“杰伦呢?你给他准备奶茶了吗?”
“准备了,凄息地特调ps版。”许乘风笑道,“结果那英非说吃火锅喝奶茶是‘异端’,要给他换大碗倒白酒。吓得周董赶紧把奶茶藏身后了,还酷酷地回了一句‘那姐,你不懂,这叫中西合备’。”
万茜在那头笑得不行,想象着那四个活宝凑在一起鸡飞狗跳的场面,她都能感觉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和松弛。
“对了,”许乘风话锋一转,“今晚还有个小插曲。刘爷的孙女,诗诗,也来了。”
“诗诗?”万茜有些惊讶,“她去长沙了?”
“恩,她是第二期盲选的备选嘉宾。我寻思让她提前过来适应一下,就带她去跟几位老师见了个面。”许乘风的语气变得温和起来,“你是没看到,那英一见着人家小姑娘,嗓门立马降了八度,拉着人家的手,跟自己亲闺女似的。韩红也一个劲儿地夸人家气质好,是好苗子。老汪更是生怕吓着人家,说话都细声细气的。最逗的是杰伦,酷了半天,最后默默地把自己那杯满糖的奶茶,往诗诗那边推了推。”
听着许乘风的描述,万茜的脑海里浮现出刘诗诗那清冷又恬静的模样,和四位天王天后瞬间变成“慈祥长辈”的反差萌,不由得莞尔。
“看来,咱们的‘小侄女’,人见人爱啊。”她由衷地感慨道。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侄女。”许乘风臭屁了一句,然后语气又变得正经起来,“说真的,老婆,今晚看着他们,我心里忽然就有底了。这个节目,成了。”
“我一直都相信你。”万茜的声音里带着毋庸置疑的肯定。
“那你呢?”许乘风柔声问,“今天排练累不累?老师又给你们上什么‘酷刑’了?”
听到丈夫的关心,万茜感觉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排练室的软垫上,开始分享自己的“战场”。
“今天,田老师让我们排练一个无实物表演的片段,题目是‘告别’。所有人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有的演生离死别,有的演情侣分手,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那你呢?你演的什么?”许乘风好奇地问。
“我啊,”万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狡黠,“我演的是一个送自己养了十年的猫,去宠物医院安乐死的主人。”
许乘风的心微微一动。
“我全程没有一滴眼泪。”万茜继续说道,“从出门前最后一次给它梳毛,到在医院签下同意书,再到隔着玻璃看着它慢慢睡着,我的表情一直很平静。直到最后,我抱着那个空荡荡的航空箱回家,坐在沙发上,看着墙角它平时最爱趴着的那个猫抓板,我才慢慢地蜷缩起来,把脸埋进了那个空箱子里。”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我的肩膀,一直在抖。”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乘风能想象到那个画面,那种巨大的、无声的悲伤,远比任何嚎啕大哭都更具杀伤力。
“后来呢?老师怎么说?”他轻声问。
“后来,田老师让所有人都停了下来。她走到我面前,看了我很久,然后对所有人说:‘你们看,这才是最高级的表演。悲伤不是靠喊出来的,是象这样,从骨头缝里,一点一点渗出来的。’”
万茜的语气很平静,但许乘风能听出那份平静之下,隐藏着的、被认可后的巨大喜悦和满足。
“老婆,你真棒。”他由衷地赞叹。
他为她感到骄傲。
他的女人,正在她所热爱的舞台上,闪闪发光。这种光芒,比任何电影节的影后桂冠,都更加耀眼。
“那你明天呢?”万茜又把话题拉了回来,“紧张吗?”
“紧张?”许乘风笑了,“我有什么好紧张的,我又不上台。我明天就是个坐在监视器后面的监工。该紧张的,是那四位老师,和芒果台的领导们。”
“贫嘴。”万茜嗔怪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笑意。
- “说真的,”许乘风收起玩笑,语气变得无比温柔,“早点休息吧,我的万老板。明天,你还有你的战场。而我,也要去打我的仗了。”
“好。”万茜轻声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倦意和眷恋,“那你也早点睡,别想太多。”
“恩。”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谁也没有挂断电话。听着听筒里传来对方那平稳而熟悉的呼吸声,仿佛彼此就在身边。这种无声的陪伴,是他们之间最深的默契。
良久,许乘风才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静谧。
“晚安,老婆。”
“晚安,老公。”
挂断电话,许乘风感觉自己那颗因为兴奋而有些浮躁的心,彻底沉静了下来。
妻子的声音,永远是他最好的镇定剂。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窗前。
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灿,远方的天际线,已经隐隐透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青灰色。
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亲手点燃的这场风暴,将席卷整个华语娱乐圈。他将再次站上舆论的风口浪尖,面对无数的赞誉、质疑、模仿和挑战。
那条他一心想走的“咸鱼之路”,似乎已经离他越来越远。
但不知为何,这一刻,他的心里,没有丝毫的烦躁和抗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一种即将踏上全新征途的、豪迈的战意。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在他的身后,有一个他想要守护的家,有一群可以托付后背的兄弟,还有一个在远方,与他并肩前行的爱人。
他看着那即将破晓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
“那么,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