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息后,青烟里忽然传出几声“咳咳”声,男子带着咒骂的语气大声道:“你这是是什么功法?师兄……我胸口真气乱窜,身子无力……”
慕昀听闻,猜想那位所谓的“师弟”应当已经中了散功,回头一看身后追击的七把长枪,速度瞬间变慢,待他一个转身后,长枪径直扎入了一旁的岩壁中,激起尘土一片。
慕昀飞回到墨离尘身旁,伸手将她抵御的三把长枪打落,墨离尘方才脸色稍缓,缩站在了慕昀身旁。
当墨离尘之前看到慕昀施展出七把化气长剑,知道他的这位“墨随扈”起码有七髓境的境界,这着实出乎她的意料。在这个危险境地,她暂时只能躲在慕昀身后。
“方才那人如何了……”墨离尘伸出指头对着青烟处,眼波流离,对着慕昀问道。
“或许是他真气使用过多,一时真气走岔。”慕昀不愿说出详情,托词解释道。
二人话音刚落,青烟处竟然瞬间又极速射出八枚紫色珠子,珠子大约寸许,裹挟着强劲力道。
慕昀见状,不知这珠子的威力如何,不敢硬拼,激发真气在二人身前化出一道气墙。八枚紫珠飞到气墙后,上下腾挪,却是一时无法突破再进一步。
“发出这些珠子的莫非是那位‘师兄’?”慕昀心中暗思,身体中却是不断激发真气维护着身前的这道气墙。
“轻薄男,小心!这珠子怪异,或许另有后招。”位于身后的墨离尘突然惊呼道。
她刚说完,慕昀只见位于最左侧的那位紫珠亮光一闪,瞬间燃爆,迸发惊人威力,伴随着阵阵紫烟。
慕昀只觉得气墙如同遭遇到巨大的铁锤轰击一般,令他不自觉地退后了一步。
“切不可吸入这紫气。”墨离尘在身前化形出几道气盾,皱着眉头说道。
慕昀自是不敢大意,朝着气墙中补充了真气,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剩下七颗紫珠的连环燃爆,慕昀一时被逼入到岩壁旁,而眼前则是紫烟一片。
正在慕昀忧疑之际,他忽得感到有什么东西正穿过紫烟朝着他极速靠近,他不敢大意,双手一伸,立即凝气化形出九把青色利箭,朝着紫烟穿过。
随后则是听到“铛铛铛”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咦,此人竟然是九髓境?”之前那道凄厉的男子声音再次传来,“缇儿,你可知晓此人来历?”
这“九髓境”一词一出,墨离尘瞬间睁大了眼睛,上下打量着这位“轻薄男”,眼中透着不可置信的神情。
慕昀听到这男子声音,不敢小觑,撩气控着红色匕首继续在青石桌后的青烟中散着散功伴气。
“尘妹妹,没想到,你倒是找了个好帮手过来。”突然,一道女子的声音传来,而说话之人正是钟缇。
慕昀与墨离尘二人听闻,彼此对视一眼,眼中都透着疑惑。
“你是钟缇姐姐?”墨离尘试探问道。
“怎么,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觉得我等如何为好?若是硬抗,虽然你的随扈是九髓境,但这里有我布置的阵法,我等也有八成胜算。”钟缇的话语再次响起。
“钟缇姐姐将我等诱入此处,不知到底是为了何事?”墨离尘不解回道。
“所为何事?”钟缇狂笑的声音从洞府中传来,“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是我这位师兄看中你等的宝物与躯体,特此设下圈套诱你等入阵。”
沉响片刻后,钟缇的声音再次传来:“只是我低估你身旁的墨随扈,若是硬碰硬,我等可能两败俱伤,若是放你就此离去,我的谋划多有可能在外暴露。尘妹妹,你素来聪慧,你看看目前这种情境下,我等如何处理合适?”
慕昀趁钟缇说话的期间,将气墙往前推了半丈左右,紫烟仍旧左右弥漫,将二人的视线遮挡。
“钟缇姐姐,你既然愿意现身说话,想来你已经有了解决之策?不妨直说。”墨离尘沉思片刻,脱口说道,同时将胸间的白色符纸换成了一张紫色符纸,上面绘制着两个老虎模样的图纹。
“尘妹果然聪慧。你看这般如何:我等就此休兵,容歆那五人身上的宝物我等平分,到时还请你那位墨随扈将我涂师兄所中的毒去除,随后我等就此分别,日后不再提及此事。”钟缇的声音穿过紫雾。
慕昀听闻,心中有几分同意,此时的他只想离开此地,关于所谓的平分宝物之类,他自是不感兴趣,随即他瞥了一眼墨离尘,只见她神情严峻,两颗黑瞳分外有神。
“缇姐姐,容姐姐等人的遗留之物,我等不要,你拿去便好。我与墨随扈二人只想离开此地,从此之后再无牵连。”墨离尘侃侃道。
“哈哈哈”,钟缇的笑声再起,“你是怕拿了东西脏了你们手吗?但若你们不拿,我日后如何能信你这二人?是继续硬拼,还是化敌为友共享宝物,你选一个。”
慕昀看着眼前飞腾的紫雾,不知对手究竟有几人,除了那位中了散功的“涂师弟”外,起码还有钟缇与凄厉嗓音的男子二人。若是真硬拼起来,结果尚未可知。
墨离尘打量几眼慕昀神色,似乎读懂了慕昀心中所想,低头冥思片刻后,对着雾中喊道:“钟缇姐姐,望你言而有信,我与墨随扈拿了东西便走。”
话音刚落,二人前面的紫雾慢慢散去,十来息后,青石桌后面的青烟亦是缓缓散尽。
只见青石桌后三丈远处的地面上,躺着五个躯体,正是曾姓高个男子、容歆、与黑袍三兄弟,他们的兵器散落在躯体一侧。
五人躯体后侧一丈处,立着一男一女二人,男的相貌清俊,额头上一道红色疤痕甚是惹眼,他身着褐色锦衣,手中把玩着着几枚紫珠,眼神阴鸷。
而那位女子正是钟缇,在她右侧不远处盘膝盘膝坐着另外一个白衣男子,正凝神运气,额头青筋暴起,似乎十分痛苦模样。
慕昀打量一阵,猜想那位打坐的就是被散功的“涂师弟”,而钟缇身旁的男子,应当就是方才出手之人。
墨离尘看到如此情境,口中不禁一声喊道:“容姐姐……”
“尘妹,事情到此已无转圜余地,该断情时还需断情。这样吧,你二人先选,各择一人,看中哪个,他们身上之物就是你的。”钟缇走到曾姓男子身旁,踢了一脚他浑圆的躯体说道。
墨离尘满目忧伤,脸上带着凄楚神色,在慕昀的安抚下,方才回过神来。
“那我选容姐姐。你选哪个?”墨离尘指了指容歆的躯体,回头对着慕昀问道。
慕昀则是随便一指,对着最右侧的黑袍男子。
“如此,甚好,还请二位上前一步,先行搜身。”钟缇笑脸如花,走到青石桌旁,对着慕昀二人做个请式。
而褐衣男子则是一脸冷淡地注视着慕昀,手中的紫珠转得“啪啪”作响。
“轻薄男,你在此地候着,不可大意,我先去看看容姐姐。”墨离尘几乎带着哭腔低声附耳说道,随即她一个箭步跃到容歆躯体旁,蹲下后,摸了摸容歆鼻息,眼泪兀自掉落下来。
“尘妹,此事……唉,多说无益,节哀。”钟缇走到墨离尘身后轻拍着她的肩膀,却被墨离尘甩肩婉拒。
“缇姐姐,我二人拿了东西之后,便离去,从此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墨离尘抹干眼泪,在容歆的身上摸索一阵,掏出两个绿色玉盒,随即捡起地上容歆的两把漆黑长剑,径自朝着慕昀走回。
“可惜了这黢龙剑。”钟缇盯着漆黑长剑,口中喃喃道,“尘妹既然喜欢,两把你都拿去了便是,我本还想与你商量一番,换取一把的。”
墨离尘回到慕昀身旁,将两把黢龙剑放在身后,不再回复。
“墨随扈,尘妹东西已经到手,轮到你了。之前我等不知你功法境界,还请见谅,带你搜寻东西后,还请将我这位涂师兄解毒。”钟缇敛衽一礼,走到盘膝的白衣男子身旁说道。
慕昀听闻,微微点头,身上套着一个气盾,红色匕首则是在他身前一丈处不断来回盘旋。
待他走到走右侧黑袍男子身旁,慕昀用余光注视着钟缇三人的动静,他只想尽快离去,便随意在黑袍男子身上一摸,除了在左边胸处摸到一封软绵绵的信笺,以及腰间的一块腰佩外,其他似乎并无一物。
慕昀本来只想做做样子,不拿任何东西,但一瞅褐衣清俊男子的神色,显然他若是不“污”了手,钟缇等人断然不会就此罢休,便顺手将腰佩解下。
腰佩四四方方,玉块质地,上面刻录着两行字:上面一行“天衍门”,下面一行“朱狄厚”。
慕昀看到“天衍门”三字,脑海中如同一道迅雷击下,不禁深思起来:“这天衍门,与四清阁乃是同盟关系,距离此地甚是偏远,为何他会在此地出现?”
瞬间,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颜青、百里瑶等人身影,将他的思绪拉回到四清阁的日子。
“轻薄男,小心!”墨离尘的惊叫声瞬间在洞府中荡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