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昀再伸手一探两个蓝衣女子鼻息,见她们二人也是气息尚存,有些微弱而已,到此慕昀方才心中一松。
“好在方才那人的紫雾只是将她们迷晕,看来应当没有什么毒性。”慕昀心中腹诽,不知道那黑影人到底目的何在。
随即,慕昀一个转身走到车座上,挥着马鞭将马车朝前赶着,半炷香后,驾车来到一个山脚处,寻了一个隐秘的林中停下。
“此地寂静无人,那偷袭之人应当不会再来。”说着,慕昀从怀中拿出几块玉匣放在马车四周,口中默默有词,片刻后在马车已然布置起隐阵,将马车隐藏于一片青色的云雾中。
慕昀再次进入车厢,揽腰抱起百里瑶,御气朝着一旁的林中飞去,借着月色,在附近的山岩中寻到一处略小的崖洞,将百里瑶放在洞中。
“除了气息有些紊乱外,其他倒是还好。”慕昀细细搭着百里瑶的手腕,看着一旁陷入晕厥的百里师妹。
十来息后,见百里瑶脸上升起几缕白色,慕昀心中一惊,随即激发真气,将真气直输百里瑶的腕部。
百里瑶轻哼了一声,眉间微蹙,随后眉目间舒缓下来,似乎已熟悉了外来真气。
如此这般,近乎一盏茶后,慕昀忽感躺在地上的百里瑶轻眸一动,他随即停止真气,后退了一步,立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前女子的举动。
百里瑶缓缓睁开双眼,迷糊中见到一个一身打扮的“猎户”,再细细一看,四周似乎还是一个岩洞,不由得“啊”了一声,努力向后壁躲去。
奈何她此时体中真气乏乏,竟然一时用不上力,只挪动了半寸不到。
“百里……”慕昀说出这两字后,口中一停,“师妹”二字憋回了口中。毕竟他自从作为四清阁的交换弟子去了地尊门之后,一直消息全无,现在他确实不知道如何解释为好。
既然如此,还不如什么都不用说。慕昀顿了一顿后,心中打定了主意。
“你是何人?你……认得我?”百里瑶樱桃小嘴一抿,带着质疑语气说道,“你这说话的口音,倒是像我的一个故友。”
百里瑶说完,睁大眼睛盯着慕昀,方才的那份担忧之色消失了七成。
慕昀见她如此,转了一个身,只露出一个背影,夹着嗓音说道:“你可知道刚才袭击你们的是何人?”
慕昀等了一阵,后面的百里瑶却是没有回复言语,正当他觉得奇怪之时,忽得听闻百里瑶道出一句:“你可是慕昀,慕师兄?”
慕昀听闻,心中一颤,原本他想隐瞒,但到了此时似乎已经无用,凭借百里瑶的聪慧,既然她张口说出了自己名讳,那她定然已经有八成把握。
思量了二十来息,慕昀暗自一笑,回转身,笑着对百里瑶问道:“百里师妹,许久不见。不知你是如何知晓我身份的?”
“果真是你。”百里瑶惊呼道,挣扎着起来依坐在岩壁上,美目中波光流转。
慕昀在脸上涂抹一阵,将易容的妆扮抹去,露出真容,走近一步,蹲在百里瑶的身旁,轻声道:“当真是许久不见。”
“慕师兄……”百里瑶竟然哽咽起来,“真的是你,这些年你去了何处,为何音讯全无?”百里瑶伸出稍稍恢复知觉的右手,朝着慕昀的脸上摸去,但伸到半空,还是停了下来。
“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好在一切无恙,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慕昀宽慰道,随即再次用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她体内真气的变化,感知到她体内真气如同江河淤塞解除,已然慢慢恢复。
“你可知道,我们有多担心。”百里瑶眼中泛着泪珠,随即说起当她得知慕昀消失不见时的情景。
原来,当年慕昀从地尊门消失西去之后,地尊门派遣了诸多弟子前去探找,但一直没有音讯,后来地尊门只能将此事告知四清阁。作为四清阁弟子,四清阁自然不能坐视不管,又派遣了众多弟子过来探查,其中包括颜青、少康等人,虽然找寻了几个月,也只能悻悻而回。
“你可知道,你当年就这般莫名消失,我等有多么担心。”百里瑶说到此处,抬手愤愤地在慕昀肩膀上敲了敲,但力道确是甚轻,“你快说说,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慕昀不知如何回答为好,总不能将实情托出,思量一阵,安慰道:“当时我在地尊门跑商途中,遭人抢劫,无奈之下只能跳河自保。奈何自己不熟水性,竟然晕了过去。还在被人所救,不过我醒来的时候在一个陌生的城池。”
慕昀见百里瑶细心聆听的模样,定了定神,继续道:“当时我受伤颇重,意识不清,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只能先疗伤。后来伤情慢慢痊愈,我才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这不,我现在回来了。”
慕昀说话间,脸上洋溢着淡淡的微笑,似乎对这个“遭遇”一点儿也不在乎。
“如此,甚好。”百里瑶自是没有怀疑,眼中更是明媚了几分,“颜青师兄见到你回来,肯定十分开心。只可惜,他现在还在山上,估计近段时间是不能下山了。”
慕昀见她说话间气息尚有些弱,便搭着他的脉络,又将几股真气导入百里瑶的体中。百里瑶起初有些推脱,但感知慕昀真气磅礴,躯体中也是倍感舒适,便也不再推辞,闭眼接受。
半盏茶后,慕昀见她脸上气色变得红晕,想来已经无恙,便敛气坐在一旁,轻声问道:“此次你等下山,为得是何事?方才攻击你们的人是?”
百里瑶长舒一口气,思量片刻,皓齿轻动,将下山的原委一一说了出来。
慕昀一听,倒是与之前松林中那个面纱女子说的类同,源于四清阁找到了这个吸人真气的凶手藏身地,指令四清阁弟子前去阻击。同时前去的,还有地尊门等同盟弟子。
至于四清阁中各分阁的首座是否一同前往,百里瑶却是不知。
“至于之前那攻击之人?我不知道,猜想他或许就是那些邪魔歪道一员。”百里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不经意“咳”了几声。
“那个凶手的藏身之地在何处?”慕昀心中好奇,问道。
“具体地址尚不清楚,阁中让我等分散行动,十天后在巨象城中汇聚,到时再一同前往。”百里瑶见慕昀听得如此认真,眼眸一闪,继续说道,“既然你已经回来,不妨与我先一同回阁,见过诸位师父师伯,我再下山执行任务。”
“今日之事,可否当真没有发生?也就是如同没有见过我一般?”慕昀不由得摇摇头,眉间微微皱起。
“为什么?”百里瑶身子一颤,几乎是用呻吟的低声问道。
“我,自有苦衷……至于是具体原因,日后,你应当会知晓。”慕昀望着百里瑶的双瞳,正色说道。
慕昀原本以为百里瑶或许会追问到底,但她随后的回复言语却是令他有些吃惊。
“既然如此,师妹遵你所言便是,权当没有见过你。不过此次救命之恩,我却是记在心里了。”百里瑶说着,作揖一礼,脸上露出些许笑意,“敢问慕师兄,现在功法境界已经到了什么境界?”
慕昀被这个问题问得一愣,若是说低了,恐怕百里瑶不会相信,不然也不能将她从别人手中救出,若是说高了,自然也不合适。
琢磨片刻,慕昀微微摇头,笑道:“目前四髓境。方才与那人缠斗,好在有暗器在身,才将那人吓跑。”
“看来慕师兄在外面的机遇着实不错。师妹就可惜了,与你差了两个髓境。”百里瑶且笑且说着,甚是明媚动人,“我那马车中的两位师妹与一位师兄,应当无恙吧?”
慕昀点点头,知晓了百里瑶目前乃是二髓境,不过相对于一般人而言,百里瑶以此年龄达到二髓境,相对常人,也是遥遥领先了。
“不知道慕师兄,之后有什么计划?若有师妹可以相助的,在下一定鼎力而为。”百里瑶双手撑着剑,摇摇晃晃地站立起来。
“除了隐瞒我的音讯,别无所求。”慕昀淡然一笑,“你可知道颜青此次为何没有下山?莫非他又做了什么事情,惹得师傅不快?”
“具体的不太清楚,不过听闻是他自己不愿奉令下山缉拿凶手。颜师兄的性格你也清楚,他心中定好的事情,外人是难以撼动的。”百里瑶说着间,已经慢悠悠走到洞口,朝着林中望去。
“百里师妹可曾习练过御气功法?”慕昀走到她的身旁,见她的视线在林中寻觅,想来是在找那马车。
“御气功法?”百里瑶转过身,面色讶然,“确是听闻过,不过我目前功法不够,师父说,若我到了四髓境,她便教我这御气之法。”
“此去途中,不知道凶险如何,你一人在外,若是学会御气之法,也好及时逃生。”慕昀说着间,从怀中掏出一个蓝色小本,递于百里瑶,边说道:“这是我之前习练御气功法时的心得体会,你拿去看看,或可尝试习练一二。”
这个蓝色小本记录的是慕昀之前习练舒书与紫月谷教授的两种御气功法, 并在其中做了他自己的注解,他原本只是在夜间闲着无事琢磨时书写,没想到现在却有了用处。
百里瑶迟疑片刻,脸颊生出一缕红晕,伸出玉手将小本拿过,口中轻声道:既然是慕师兄所赠,那我就不客气了。若是日后有人问起这书的缘由,我就说因缘际会,在某一处山洞中寻得。”
慕昀见她伶俐模样,会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