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抱着刚打印好的厚厚一摞图纸,脚步匆匆钻进光门,一脚踏回春秋时代的金沙谷工地。刚落地,陆建国就胸脯一挺,大手一挥,底气十足地嗓门全开:“都过来!开个紧急会议!眼下首要任务,就是围着这片5平方公里的地块挖一圈方形壕沟——按边长算下来差不多2236米,沟深3到4米、宽15米,这可是城墙地基的重中之重,半点马虎不得!”
没一会儿,小姨陈桂兰、陈桂砚、小云和陆景恒就都聚了过来,五人凑成临时会议组。陆建国把图纸往地上一摊,从中翻出地基图,像模像样地抽了几张,挨个分发下去。
此刻的陆建国,那叫一个春风得意。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上扬,眼神里满是“运筹帷幄”的傲气,活脱脱一个刚走马上任的高级总工程师,连说话都自带三分官腔。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发号施令,仿佛自己已然站在了人生巅峰:“都听好了!咱们这工程分三步走,简单明了!第一步,按我刚才说的尺寸挖沟;第二步,把预制好的钢筋方框对准图纸标注的位置插进沟里;第三步,往里面灌混凝土。搞定!齐活!”
“就这三步?听起来挺简单啊?”“这么一来,地基很快就能搞定?”几人快速扫完图纸,忍不住小声议论起来,都觉得这工程压根没想象中复杂。
就在陆建国准备继续“高谈阔论”,再摆摆总工程师的架子时,陈桂兰突然开口,一句话直接把他问得当场宕机:“等会儿!中间那条河你忘了?咱们围着地块挖沟,一铲子下去肯定能挖通河道,到时候河水全灌进沟里,还施工个屁啊?”
“对啊!还有条河呢!”众人瞬间惊醒,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陆建国,眼神里满是“你咋把这茬忘了”的疑问。
陈桂砚紧跟着补了一刀,刀刀致命:“还有挖出来的土!咱们之前已经把土地平整完了,现在到处都平平整整的,这些土往哪儿堆?总不能堆在刚整好的地上,回头再费劲挪吧?”
陆景恒也皱着眉看向老爸,语气带着点不确定:“爸,我咋觉得咱们步骤搞反了?按理说应该先挖沟,再用挖出来的土平整土地啊?这样土有地方放,还能省不少事儿,多合理。”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陆建国脸上的傲气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僵住,紧接着,一层黑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额头。他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就那么呆愣愣地盯着地上的图纸,活像被人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冰水——刚才那股“人生巅峰”的嘚瑟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这小刘没跟我说啊?”好半天,他才憋出这么一句,声音都弱了八度,半点刚才的底气都没了。
陈桂兰瞥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调侃:“刚学了两天就飘得没边了,还真把自己当总工程师了?你看看这事儿办的,岔劈了吧!”
陆建国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他挠了挠头,尴尬地喏喏道:“好像……好像你说得对,我当时光顾着看图纸上的尺寸了,把河道和土方堆放这俩关键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要不……你们先等我一下,施工先暂停,我回去问问小刘?”
陆景恒见状,赶紧打圆场:“爸,别慌。挖出来的土也不是没地方放,城外不是有一片空地吗?先把土卸到那儿,反正以后也要把那儿平整出来开垦农田,正好一举两得。我们四个先带着人挖沟,你赶紧回去问刘设计师,河道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好!好!”陆建国如蒙大赦,红着脸连连点头,“你们四个各管一边,记住先别挖靠近河道的地方!对了,咱们现在有6台挖掘机,要不我再买两台?这样一边两台,效率能高不少。”
“这事儿就交给你了,问小刘的时候顺便订两台挖掘机。”陆景恒说道,“后天早上我给你打开光门,时间够吗?”
“够!够!”陆建国连忙应下,“后天早上我肯定回来,不光问河道的事,还把挖掘机的事敲定!对了,混凝土我也谈好了,对方会把混凝土罐装车开到咱们现代的仓库,司机去休息,咱们的人把车开过来就行。”
他话锋一转,脸上又堆起愁容:“但有个麻烦事儿,混凝土有保质期,一般就14天,必须在这期间用完,不然就凝固废了。而且罐装车一开封,就得马上用,稍微耽搁点,混凝土就会凝固在罐子里,直接把罐子搞废。对方特别不放心,怕咱们弄坏罐子,要咱们交40万押金,一个罐子坏了就得赔10万。”
陆景恒沉吟道:“要不咱们先叫一辆罐装车过来,大家先跟着学怎么操作、怎么施工,一回生二回熟。我看这事儿没那么简单,不是有张图纸就能搞定的。实在不行,咱们就先停几天工,等系统学完了再继续,别到时候赔了押金又耽误工期。”
“挖沟这活儿简单,咱们可以先动工,指导古人挖沟、运土。”陈桂兰提议,“反正这么长的沟,七八天也挖不完。咱们留一个人在这儿当总指挥,其他人跟你爸回去学习,两不耽误。”
“行,那咱们先分分工。”陆景恒点头,“把瓜子那边的12台自卸车分一分,一边4台,挖掘机挖出来的土直接用自卸车运到城外空地。所有作业车辆都配4名司机,按四班两运转的规律来,上六天休息两天,这样司机既不劳累,还能多培养几个会开车的人,后续也能跟上进度。”
他顿了顿,继续安排:“其他没事的工人,除了后勤做饭的,让丰分成4队,一组负责往沟里埋钢架,另一组负责在地上画施工标线,提前把准备工作做足。”
“对了,画标线得用白石灰吧?咱们好像没准备这个。”陈桂砚突然想到关键一点,开口提醒。
“还有划线机!”陆建国赶紧补充了一句,说完又忍不住脸红——刚才还觉得工程简单得很,现在才发现,光是前期准备工作就一堆漏洞,自己之前的得意简直是笑话。
一家人你看我、我看你,纷纷叹气。“原来这么复杂啊,之前真是想太简单了。”“连白石灰和划线机都没有,这活儿真是处处是坎,一步都没法省心。”
陈桂兰看向陈桂砚,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要不你找个懂土建的对象吧?你看咱们这一群外行,啥也不懂,到处都是疏漏,感觉这大建设要干不下去了。”
陈桂砚无奈地摇摇头:“我咋咂摸都觉得,目前没合适的,压根没看上眼的。”
陈桂兰当即拍板:“你们先回去买划线机和白石灰,我留在这儿留守。景恒还要负责开光门,也得留在这儿搭把手。”
“还是我留守吧。”小云主动站出来说道,“你们先回去,我这边的风车还没架设完,计划要架100台呢。这几天我测了,东边的风能比较大,正安排人把风车往东边挪着架设。
这几天大家都累坏了,回去好好歇歇,养足精神再来。”
“小云辛苦你了!”陆建国感激地说,“那就麻烦你先留守,我先去找丰,让他把人员先分配好,安排大家先休息休息,等分工明确、物资备齐了再动工。我带景恒妈和你小姨回去,找施工公司的几个工程师和设计师,掏钱跟他们系统学学土建全流程。顺便把白石灰、划线机这些必备物资买齐,没有这些东西,挖沟都挖不直,后续更没法弄。”陆建国说着,脸上的尴尬更浓了。
就这么着,原本计划得轰轰烈烈的大建设,因为一群外行的接连疏漏,刚要启动就被迫按下了暂停键。陆建国走的时候,腰杆再也挺不起来了,头也不敢抬,和刚才那副“人生巅峰”的嘚瑟模样形成鲜明反差,看得众人憋不住想笑,又硬生生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