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沙谷营地的空地上,飞行器“嗡”地一声轰鸣升空,在蓝天白云间盘旋翱翔了一圈,而后稳稳落地,只扬起一阵轻微的尘土。陈桂砚推开车门,脚步轻快地跳下来,脸上满是轻松写意,丝毫不见初次操控的生疏。
“这玩意儿也不难嘛!”她抬手拍了拍飞行器冰凉的外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得意,“比开挖掘机简单,比开汽车还顺手,就一个操纵杆,一推一拉就能控方向、调升降,太好上手了!”
陆景恒笑着凑上前:“那是你悟性高,小姨你学啥都比别人快半拍。”
这话正好说到陈桂砚心坎里,她下巴微微一扬,骄傲之色毫不掩饰:“那是自然!行了,你快走吧,赶紧去光门那边守着,别耽误了钢架到货。我在这儿再熟悉熟悉操作,收拾完东西就带姬生出发,去赵国找孔子。”
“好嘞!”陆景恒应了一声,转身从旁边拎过两桶燃油,“这两桶油你放驾驶室里,我怕来回航程远,油不够用。这飞行器加满油能飞1200公里,返程的时候必须记得加满,在空中可没法临时加油,走之前务必检查好油量。”
他又补充道:“我再给你备两桶备用的,以防万一。高频对讲机记得随身带好,一直开着机,还有这些水和压缩饼干,路上饿了渴了能应急。”
“知道啦知道啦!”陈桂砚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却藏着几分受用,“看你这啰嗦劲儿,还不放心小姨我?快走吧快走吧,钢架要是到了没人接,耽误了工程可就麻烦了。”
陆景恒无奈地笑了笑,不再多叮嘱,转身快步走向光门。随着光门一闪,他的身影瞬间消失,踏入了现代世界。刚站稳脚跟,口袋里的手机就“叮叮咚咚”响个不停,震得他耳膜发颤。
陆景恒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全是未接电话、短信和微信提示。他快速划开屏幕,优先点开了小雨的微信:“大哥,你咋回事啊?之前心急火燎要钢网,我这边加班加点给你赶出来2万方,结果死活联系不上你!到底啥时候发货?”后面还跟着好几个抓狂的表情包。
陆景恒不敢耽搁,立马回拨了电话。电话刚接通,小雨带着点怨念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大哥!你可算接电话了!你这电话之前一直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出啥事儿了呢!”
“抱歉抱歉,之前在忙别的事,信号不太好。”陆景恒连忙道歉,直奔主题,“钢网现在就可以发货,我在度假村这边等你,你们这边多久能送到?”
“现在发是吧?行!我立马安排车队出发,大概两个小时后就能到你说的度假村。”小雨干脆利落地应道。
“好,我知道了,我在这儿等你们。”挂了电话,陆景恒松了口气,转身去对接钢网接收的相关事宜。
另一边,金沙谷营地。陈桂砚手脚麻利地收拾好必备物品,把备用燃油、水、压缩饼干和高频对讲机一一归置妥当,转头喊来姬生:“兴田君,东西都准备好了,你坐后面的仓座,咱们出发了!”
姬生早就收拾停当,闻言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坐上飞行器的后仓座,麻利地系好安全绳。虽说这是他第二次坐这种能飞天的“神器”,但心里还是免不了紧张,双手紧紧抓着旁边的扶手,不敢有丝毫动弹。
陈桂砚熟练地坐上驾驶位,一键启动飞行器。随着一阵轰鸣,飞行器缓缓升空,朝着赵国的方向飞去。她对照着提前准备好的地图,稳稳操控着操纵杆,飞行器像一只灵活的钢铁大鸟,在高空疾速穿梭。
不知飞行了多久,飞行器缓缓降落在赵国都城邯郸的郊外。陈桂砚关掉引擎,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两人推开车门走下来,放眼望去,眼前的景象让人心头发沉。
这是一片广袤的平原,却看不到半点人烟,更没有半分庄稼的痕迹,只有枯黄的野草在风中肆意摇曳,偶尔能瞥见几处坍塌的房屋废墟,断壁残垣间长满了齐腰的杂草。偌大的天地间,竟连一只飞鸟、一头走兽的身影都没有,真正应了那句“百里无人烟,千里无鸡鸣”。
战国乱世,常年的征战早已把这片土地摧残得满目疮痍。据后世记载,战国初期,天下人口还有八千万到一万万之多,可到了战国末期,人口就锐减到两千到两千五百万。虽说“十不存一”略显夸张,但损失四分之三的人口,却是有据可查的事实。
就说前些年的燕齐大战,齐国损失了十分之八的人口,这可不是空穴来风。战争带来的伤亡,从来都不只是士兵的牺牲,更多的是平民的流离失所与惨遭屠戮。燕国军队占领齐国72座城池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无数平民死于战火之下,还有一部分被强行掠夺到燕国为奴,曾经繁华的齐国故土,如今也成了这般荒凉模样。
咱们可以参考一下,现在咱们有14亿人口,国土虽然比那个时候大两倍,但当时一半的土地上,人口却只有现在的七十分之一,可想而知那时候的荒凉程度。
陈桂砚和姬生找了个相对隐蔽的土坡,把飞行器藏好,又用野草做了些伪装。姬生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邯郸城方向,对陈桂砚说了句“我先去打探”,便独自朝着孔子营地的方向走去。
陈桂砚点了点头,叮嘱道:“好,你多加小心,有情况随时用对讲机联系我。”
姬生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朝着邯郸城外走去。孔子带着三千弟子周游列国,这般规模,在当时已是一股不小的力量。要知道,战国初期,一般诸侯打仗,兵力也不过一两万人,孔子这三千弟子,个个腰间佩剑、手中持戈,若是进城,难免会引起城主的忌惮,所以他们大多在城外离城不远的地方安营扎寨。
说起来,孔子的游学之路,更像是一场漫长的“讨饭之旅”。他带着一帮弟子,每到一处领主的庄园,上门拜访时,最先提的往往不是传道授业,也不是交流学问,而是问对方有多少粮食,愿意资助自己多少。很多小地主惧怕这三千学子聚众闹事,大多会拿出些粮食,只求他们尽快离开,图个平安。
若是说得直白些,孔子的游学,不如说是“要饭”;若是再苛刻点,甚至带着几分“要挟”的意味。这般带着庞大队伍四处迁徙,放在后世的某些朝代,和流民也相差无几。
很多人都知道孔子宣扬“父为子纲,君君臣臣”的学说,可这学说,或许并非他的本心所向,而是形势所逼。就像要饭的人来到商店门口,总得说些“生意兴隆”“财源广进”的吉祥话,孔子也需要用这些符合君主期望的学说,来获得君主的赏识与施舍,才能让自己和三千弟子在这乱世中活下去。
而这一次,孔子师徒算是倒了大霉。三桓早已暗中贿赂了赵国的相国,在赵王面前说了不少孔子的坏话。赵王本就对这些周游列国的学者没什么好感,听了相国的谗言后,更是直接拒绝接见孔子。没了君主的资助,孔子师徒很快就陷入了没钱没粮的困境,只能滞留在赵国的领地,苦苦支撑。
姬生循着天空看到的场景,没过多久,就来到了一处规模不小的营地。营地外围用围布简单围了一圈,里面搭着密密麻麻的帐篷,不时有身着破衣烂衫的儒衫、腰佩长剑的弟子来回走动,只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菜色,显得精神不济。
姬生快步走上前,向门口值守的弟子表明了身份,递上拜帖。要知道,姬生早年在鲁国为官,忠心匡扶王室,而孔子曾是鲁国大夫,两人本就相识,平日里也有不少交集。门口的弟子见是熟人来访,不敢耽搁,连忙转身进去通报。
没过多久,帐篷里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脚步声,孔子亲自迎了出来。他身着宽大的儒衫,须发皆白,脸上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憔悴,却依旧难掩儒雅之气。看到门口的姬生,他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快步走上前:“兴田君?你怎么会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