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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朱棣的滔天之怒与惊世抉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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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华国倒查清算三千年血债告天下黔首檄文》一字一句在天幕上展开时,朱棣没有像之前那样暴怒起身,也没有像朱元璋那般悲愤交加。他静静地坐在龙椅上,手指依旧轻轻敲击着扶手,但那敲击的节奏,却缓慢得令人心悸。

“自夏启家天下以来,凡三千余载,帝王将相,迭踞龙庭;士绅豪强,盘踞乡里”

朱棣听着那诛心之语,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他想起自己还是燕王时,曾经翻阅过历朝史书。那些煌煌史册里,记载着秦皇汉武的丰功伟绩,记载着唐宗宋祖的文治武功,却很少看到百姓是怎么活的——他们吃什么,穿什么,受了多少苦。

现在,这篇檄文把遮羞布彻底撕开了。

“其煌煌史册,字里行间,无非‘吃人’二字;其昭昭典章,律例条文,尽是‘敲髓’之规!”

朱棣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想反驳,想斥责这是逆贼的污蔑,但他忽然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想起洪武年间,父皇曾经对他说过一句话:

“咱读史书,越读越觉得这史书不是给百姓写的。”

当时他不解其意,现在,他懂了。

“朱明无道,非一日之寒;天下糜烂,乃千年之积!”

听到这一句时,朱棣的手指停住了敲击。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天幕上那张李鸿基狰狞的面孔。

那张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眼中燃烧的火焰仿佛能烧穿时空,烧到他的面前。

朱棣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此獠倒是有几分胆气。”

朱高煦忍不住道:

“父皇,此贼大逆不道,竟敢污蔑历代圣王,儿臣请命率兵”

“闭嘴。”

朱棣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让你看,让你听,没让你说。”

朱高煦悻悻退下。

天幕上的檄文继续展开,一句句,一字字,如同重锤敲击:

“溯及三代,罪孽已彰!夏桀酒池,谁人之膏血?商纣肉林,何户之骨肉?”

“周室分封,裂土莫非民田;列国争霸,烽火尽燃民舍!”

“秦皇筑长城,白骨蔽乎原野;汉武开边陲,户口减其大半!”

“彼视黔首如草芥,驱万民若犬羊,功业盖世之下,焉非百姓之尸骸垒成?”

朱棣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他想起了自己五征漠北,每一次北伐,动辄数十万大军,粮草辎重不计其数。那些运粮的民夫,那些战死的士卒,那些被战火波及的边民他们的尸骨,是不是也成了他朱棣“功业盖世”的基石?

“父皇”

朱高炽轻声开口,试图说什么。

朱棣抬手制止了他,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天幕。

檄文继续:

“下及魏晋,污浊横流!门阀世族,壅塞贤路,谓‘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

“占田荫客,夺民衣食之源;清谈玄理,尽掩盘剥之实!”

“隋炀开河,龙舟锦帆过处,两岸尽闻哭嚎;唐皇耀武,天可汗名背后,多少春闺梦断!”

朱棣的眉头紧紧皱起,他想起了自己修《永乐大典》。那是他引以为傲的文治功业,号称“括宇宙之广大,统会古今之异同”。

但为了修这部大典,征调了数千文人,耗费了无数钱粮。

那些钱粮,是从哪里来的?

“宋祖杯酒释兵权,以金帛赎买,而赋税日重;赵构南渡苟安,弃中原父老,犹自歌舞西湖!”

听到这一句,朱棣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想起了建文四年,他攻入南京,建文帝不知所踪。当时有大臣劝他继续追击,彻底剿灭建文余党。

但他没有——因为连年征战,百姓已经苦不堪言,国库也已经空虚。

他选择了“南渡苟安”吗?不,他是为了休养生息,为了积蓄力量,为了将来能彻底解决北元威胁。

但现在看来,在百姓眼里,或许没有区别。

“至于蒙元,腥膻遍地!划民四等,视南人如牛马;课税百端,刮地皮至黄泉!”

“铁蹄所至,城郭为墟;刀兵过后,千里无鸡鸣。”

“是时也,华夏之文明几绝,生民之苦难何深!”

朱棣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想起了洪武年间,父皇朱元璋常说的“驱除胡虏,恢复中华”。

当时他只觉得豪情万丈,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现在,听着檄文里对元朝暴政的控诉,他忽然意识到——元朝的暴政,和历朝历代的暴政,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百姓受苦吗?

檄文终于说到了明朝:

“及至朱明,更甚前朝!”

“朱元璋起于微末,本当深知民苦,然登极之后,立八股以锢人心,设藩王以耗民力,剥皮实草岂能止贪?锦衣卫厂更添冤狱!”

“砰!”

朱棣终于忍不住了,一拳砸在扶手上,坚硬的楠木发出沉闷的响声。

“放肆!”

朱棣低吼一声,眼中燃烧起怒火。

他可以容忍檄文骂历代帝王,可以容忍檄文骂其他朝代,但是他不能容忍有人骂他的父皇——那个他敬爱、崇拜,却又隐隐有些畏惧的洪武大帝。

“父皇息怒!”

朱高炽、朱高煦、朱瞻基等人齐齐跪倒。

朱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继续看下去。

“其后君王,一代昏聩胜一代:正统亲征,战死几何?嘉靖修道,天下几家断炊?万历敛财,矿监税使如蝗!天启委政,阉竖横行似鬼!”

“至若崇祯,貌似勤勉,实则刚愎!”

“苛政猛于虎狼,三饷如三把钢刀,刀刀刺入民心;庸碌胜于桀纣,举措似无头苍蝇,步步踏向深渊!”

“天灾连连,犹不自省;人祸频频,反责民刁!”

朱棣沉默了,他无法反驳这些话。因为天幕之前展现的明末惨状,历历在目。

百姓易子而食,官吏横征暴敛,士绅为富不仁这些都是事实。

“庙堂之上,朽木为官!历代官吏,非虎即伥。”

“汉有酷吏罗织,唐有藩镇割据,宋有冗官耗财,元有色目横征,明有胥吏如蝗!”

“催科逼税,鞭挞鳏寡;贪赃枉法,陷害良善。”

“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此等蠹虫,食民之肉,寝民之皮,三千年未曾绝迹!”

朱棣的拳头再次攥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殿陛之间,禽兽食禄!士绅之辈,口诵孔孟,行同盗跖。”

“汉末豪强,圈地千顷;魏晋世族,门第如山;唐宋名儒,兼并无度;朱明乡贤,鱼肉乡里。操持舆论,颠倒黑白;把持讼狱,草菅人命。”

“此等劣绅,伪善面具之下,尽是狰狞鬼脸!”

朱棣的目光扫过殿内的文官们,那些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引经据典的文官,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不敢与他对视。

他知道,这些人里,有不少人家中田产万顷,奴仆成群。

他们能站在这里高谈阔论,是因为他们的祖先,或者他们自己,曾经从百姓身上榨取了足够的财富。

“乡野之中,豺狼当道!富户奸商,为富不仁。”

“范蠡三致千金,不过巧取豪夺;石崇斗富金谷,尽是民脂民膏。”

“囤积居奇,趁灾年抬升米价;放贷盘剥,借饥荒强占田宅。”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此等硕鼠,窃取民膏以自肥,其罪滔天!”

朱棣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昔年北平大旱。粮商趁机囤积居奇,米价暴涨十倍。

他下令开仓平粜,严惩奸商,才勉强稳住局面。

但那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景象,他见过太多次了。

檄文进入高潮:

“三千年血泪,涓滴成海!”

“陈胜吴广,揭竿大泽,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其血未干!”

“黄巾军中,张角疾呼‘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其志未酬!”

“黄巢挥兵,冲天香阵透长安,终是功败垂成!”

“方腊举义,诛杀朱勔清君侧,奈何孤掌难鸣!”

“韩山童、刘福通,红巾如火,亦未能烧尽这不平世道!”

“前仆后继,冤魂何止百万?”

“累累白骨,堆砌成帝王将相之功业碑!”

“代代血债,书写于士绅豪强之功劳簿!”

“此恨绵绵,充斥天地!此冤浩浩,塞乎苍穹!”

朱棣的身体开始颤抖,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深的、彻骨的寒意。

他忽然明白了李鸿基要做什么——这个人,不是要改朝换代,不是要建立新王朝。

这个人,是要把延续三千年的“吃人”制度,连根拔起!

“今我华国,顺天应人,非为一姓之兴衰,乃为万民之生死!非争一地之得失,乃讨千年之血债!”

“故以雷霆之势,行倒查清算之举:”

“一查帝王之罪!自夏商周秦至蒙元朱明,凡视民如草芥者,虽已作古,其罪不赦!毁其宗庙,伐其功碑,以告冤魂!”

“二清算官吏之恶!凡贪酷害民、为虎作伥者,无论生死,追赃罚罪,以正视听!”

“三清算士绅之孽!凡盘剥乡里、伪善欺世者,掘其根基,焚其契书,以还公道!”

“四清算富户之奸!凡囤积居奇、高利盘剥者,抄没家资,散与贫弱,以平民愤!”

“此非暴虐,乃大仁!非破坏,乃新生!”

“不捣毁三千年之吃人筵席,焉有万民果腹之机?”

“不斩断千百载之吸血锁链,何来黔首昂首之日?”

朱棣猛地睁开了眼睛,他的眼中,燃烧着一种复杂的火焰——有愤怒,有震惊,有恐惧,但深处,竟然还有一丝敬佩?

是的,敬佩。

敬佩这个叫李鸿基的逆贼,竟然有如此胆魄,敢做如此惊天动地之事。

朱棣低声自语:

“疯了此人疯了。”

但他随即意识到——不,李鸿基没疯。

这个人清醒得很。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么做的后果。

但他依然要做,因为在他看来,这是唯一能彻底解决问题的方法。

朱高炽的声音颤抖:

“父皇,此贼此贼竟要刨历代帝王之陵这是要掘我华夏之根啊!”

朱棣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上接下来的画面——华国军开始行动了。

襄王陵区,隆中山下。

天幕上,法部吏员正在宣读历代襄王的罪状。从首封襄宪王朱瞻墡,到末代襄王朱翊铭,一桩桩,一件件,触目惊心。

朱棣静静听着。

当听到襄宪王朱瞻墡“两次就藩,动用民夫工匠数十万,耗费钱粮无算”时,他的眉头皱了皱。

“王府宫殿,一砖一瓦,皆是湖广百姓膏血!尔之‘贤’,是朱家之贤,于民何益?尔陵寝之豪奢,便是尔盘剥之铁证!”

朱棣的拳头再次攥紧。

他想起了自己的长陵,那是他登基后就开始修建的陵墓,规模宏大,耗费无数。他曾以为这是帝王的体面,是身后事的必要安排。

但现在看来,在百姓眼里,这何尝不是“盘剥之铁证”?

“开坟挖尸,挫骨扬灰!”

天幕上,华国军的命令如同惊雷。

随后,画面切换——镐头砸向墓墙,石门被撞开,棺椁被拖出,尸骨被抛掷于地

“砸了这些吸血鬼的骨头!”

“让他们也尝尝曝尸荒野的滋味!”

百姓的怒吼声,穿过时空,回荡在永乐十二年的宫殿里。

朱棣的身体僵硬了,他死死盯着天幕上那些被践踏、被砸碎、被投入烈火的骸骨。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亲王,此刻如同破布烂絮,任人凌辱。

朱高煦的声音带着惊恐:

“父皇他们他们竟敢”

朱棣猛地转头,看向朱高煦。

那眼神,让朱高煦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那是一种朱高煦从未见过的眼神,冰冷,锐利,深处仿佛燃烧着地狱的火焰。

“他们为什么不敢?”

朱棣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高煦,如果你是那些被襄王府逼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你会怎么做?”

朱高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会比他们更狠。”

朱棣替他回答:

“因为仇恨积累了三百年,一旦爆发,就是焚天灭地之火。”

他重新看向天幕,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火,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化为灰烬的骸骨,一字一句道:

“这就是民愤。这就是被逼到绝路的百姓,会做的事。”

唐王陵区,独山脚下。

天幕上的画面更加惨烈。

唐宪王朱琼炟的尸骨被老农用铁钎刺穿,唐庄王朱芝址的骸骨被猎人用猎刀劈碎,唐成王朱弥錝的遗骨被绳索套住脖颈拖拽

朱棣的呼吸变得急促。

他想起了唐王朱桱——那是他的二十三弟,洪武二十四年就藩南阳。他对这个弟弟没什么印象,只记得性格懦弱,没什么主见。

但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子孙却能在南阳横行霸道两百年,盘剥百姓,草菅人命。

“唐庄王朱芝址!尔性暴虐,好游猎,纵马踏青苗,以佃户为猎物,南阳民间至今犹传‘庄王箭下鬼,冤魂无处归’!”

朱棣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如果此刻朱芝址在他面前,他会亲手宰了这个畜生。不,不需要他动手——百姓已经动手了。

“烧!”

天幕上,刘宗敏将火把投入柴堆。历代唐王的尸骨在烈火中燃烧,黑烟滚滚,直冲云霄。

朱棣静静看着那冲天而起的浓烟,眼中神色复杂。

他想起了洪武三十一年,父皇朱元璋驾崩,葬入孝陵。

当时他作为藩王,远在北平,没能回去送葬。但他听说,孝陵的规模极其宏大,陪葬品不计其数。

如果有一天,李鸿基打到南京,会不会也

朱棣不敢想下去。

秦王陵区,西安府。

天幕上的画面进入最高潮。

秦愍王朱樉——朱元璋的次子,朱棣的二哥。他的尸骨被从墓中拖出,一个老农脱下草鞋,对着白骨狠狠抽打。

“让你抢我祖田!让你逼死我太爷爷!”

朱棣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朱樉,他的二哥。那个在洪武年间就因为“不良于德”被父皇严厉斥责,甚至一度想要废黜的秦王。

他记得朱樉就藩西安后,屡屡被弹劾——强占民田,强抢民女,滥杀无辜父皇一次次下诏斥责,但朱樉屡教不改。

最后,朱樉暴毙而亡。

“秦昭王朱秉欆!尔在位时,陕西连年大旱,百姓易子而食。尔秦王府粮仓之粟米可堆成山,却紧闭府门,歌舞升平!”

朱棣闭上了眼睛。

他想起了永乐初年,陕西大旱。他下令开仓赈灾,减免赋税,并派太子朱高炽亲自前往陕西督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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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便如此,还是饿死了很多人。因为地方官吏阳奉阴违,因为士绅富户囤积居奇,因为积弊太深,不是一纸诏书就能解决的。

“烧!”

天幕上,历代秦王的尸骨被堆成骨山,浇上火油,点燃。

烈焰冲天,黑烟滚滚。

朱棣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那熊熊燃烧的火焰,看着那些在火光中化为焦炭的骸骨,看着那些围观的百姓——他们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悲伤,只有大仇得报的快意和解脱。

“扬——!”

骨灰被抛洒进渭水,随波东去,再无痕迹。

朱棣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他走到大殿中央,背对天幕,面向群臣。

殿内一片死寂。文官武将们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朱棣沉默了很久,久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爆发雷霆之怒。

但他没有。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

“都看见了?”

无人应答。

“朕问你们,都看见了?!!”

朱棣的声音陡然提高。

“臣等看见了”

颤抖的应答声此起彼伏。

“看见了什么?”

朱棣追问:

“看见逆贼刨我朱家祖坟?看见逆贼将我朱家子孙挫骨扬灰?”

众人低头,不敢回答。

朱棣冷笑一声:

“不,你们没看见。或者说,你们只看见了表面。”

他转身,指向天幕上那些正在欢呼“华国万岁”的百姓:

“朕看见的,是三百年的血债。是襄王府、唐王府、秦王府,一代代盘剥百姓,草菅人命,积累下的三百年的仇恨!”

“这仇恨,就像干柴。平时看不见,一旦点燃,就是焚天灭地之火!”

朱棣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声音如同寒冰:

“今日被刨坟掘墓、挫骨扬灰的,是襄王、唐王、秦王。明日呢?会不会是周王、齐王、楚王?后日呢?会不会是”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会不会是皇帝?

“父皇!”

朱高炽膝行上前,泪流满面:

“儿臣等必当勤政爱民,绝不让此等惨剧”

“勤政爱民?”

朱棣打断他,语气讽刺:

“高炽,你觉得勤政爱民就够了吗?”

他指着天幕上那篇檄文:

“这篇《倒查清算三千年檄文》,骂的不是某个皇帝,骂的是三千年的‘吃人’制度!骂的是帝王将相、士绅豪强,世世代代骑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的这套规矩!”

“你勤政爱民,能改变这套规矩吗?你能让士绅不兼并土地吗?你能让官吏不贪腐吗?你能让富户不囤积居奇吗?”

朱高炽哑口无言。

朱棣长叹一声,声音里透出深深的疲惫:

“朕这一生,北征蒙古,南平安南,修《永乐大典》,迁都北京自认为做了不少大事。但现在看来,这些事,在百姓眼里,或许都不如一口粮食重要。”

他重新坐回龙椅,看着天幕上已经变为废墟的秦王陵区,缓缓道:

“传旨。”

“臣在。”

夏原吉、蹇义等人连忙应道。

朱棣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第一,即日起,停止所有陵寝修建工程。包括朕的长陵,也包括所有藩王的陵墓。”

殿内响起一片抽气声。

朱高煦急道:

“父皇不可!陵寝乃帝王身后之事,关乎国体”

“国体?”

朱棣冷笑:

“百姓都活不下去了,还要什么国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

“第二,命钦天监择地,在北京城外选一处风水尚可、但不占民田的荒地,作为‘帝王公墓’。”

“自朕始,后世帝王驾崩,皆葬于此。陵墓规模,不得超过普通富户。陪葬品,只许随身衣物、常用器物,不得有金玉珠宝。”

“第三,所有藩王、郡王,现有陵寝规模超标者,限期整改。逾期不改者,削爵。”

这三道旨意,一道比一道惊人。

文官们面面相觑,武将们目瞪口呆。

朱棣却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是不是觉得朕疯了?”

无人敢应。

“朕没疯。”

朱棣摇头:

“朕只是看明白了——帝王将相的体面,不是靠豪华陵墓撑起来的。是靠让百姓吃饱饭、穿暖衣、有地种、有冤能申,撑起来的。”

他指着天幕上那些欢呼的百姓:

“你们看,这些百姓。他们之前是什么?是佃户,是奴仆,是流民,是随时可能饿死在路边的蝼蚁。”

“但现在呢?他们有地了,有粮了,自由了。所以他们拥护华国,愿意为华国拼命。”

“如果我们大明,也能让百姓过上这样的日子,还会有李鸿基吗?还会有《倒查清算三千年檄文》吗?”

殿内一片寂静。

朱棣站起身,望着天幕,背影显得异常孤独:

“从明天起,朕要改一改施政的重心了。”

“仗,可以少打。但让百姓活下去的事,一刻也不能缓。”

“陵墓,可以不修。但让百姓有地种、有粮吃的事,必须做。”

“体面,可以不要。但让百姓有尊严、有希望的事,一定要做。”

他转身,看着殿内众人,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神圣的光芒:

“朕这一生,做了很多事。但或许,最重要的一件事,要从明天才开始。”

“朕要让我大明,真正成为百姓的‘华国’。”

“不是靠杀戮和清算,而是靠仁政和法治。让每一个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有地种,有冤能申,有仇能报,活得有尊严,死得有体面。”

“这,才是朕朱棣,真正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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