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在经历了那场近乎“崩溃”的疯狂演示后,似乎耗尽了所有的激烈,重新变得“平静”。它不再展示血火交织的战场或混乱崩坏的末世,而是以一种近乎纪录片般的冷静,再次将左右两个时空的日常景象,并行呈现在苍穹之上。
【左:元安之治,织就的安稳】
【右:汉武伟业,沸腾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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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之下,百姓的窃语
这并行的、细致到毛孔的日常景象,比任何宏大的叙事都更能触动长安城百万生民的心。宫墙虽高,禁令虽严,却挡不住黎庶在井边、在坊口、在田间地头的低声议论。
“瞅见没?左边那日子,虽说没啥大起色,可踏实啊!”一个在渭水边浆洗的老妪,捶打着粗布衣服,对旁边的妇人低语,“赋税轻点,娃娃他爹能在家里,不用去北边喂狼,这就挺好。”
旁边的妇人叹了口气:“好是好……可右边那画儿里,咱汉家儿郎多威风!把那些凶神恶煞的匈奴人都打趴下了!我娘家侄儿就在军中,前些日子捎信回来,说立了功,得了赏钱呢!”她语气里带着一丝与有荣焉,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对侄儿安危的忧虑。
一个在南市经营漆器的小商人,一边擦拭着货物,一边对熟客抱怨:“威风?您是没看见那些‘告缗’的煞星!我这小本生意,整天提心吊胆,生怕哪天就被安上个‘匿财’的罪名,抄家灭门!左边那光景,虽说生意做得不大,可心里安稳呐!”
熟客是个走南闯北的货郎,他压低了声音:“老哥说得在理。不过,右边那画儿里,商路可是通到了天边!波斯的地毯,大秦的琉璃,哪样不是暴利?风险是大,可机会也多啊!就看有没有胆子搏一把了。”
几个聚在里社大树下晒太阳的老翁,话题则更为深远。
“光幕右边那位,是能打,能抢地盘,可你们没看见最后吗?儿子杀了,老婆逼死了,托孤还要杀母!这般狠绝,对自家人都如此,对咱们这些小民……”一个老翁摇着头,没再说下去。
另一个接口道:“左边那位,看着是仁弱,可能让咱们安安生生过日子,儿孙绕膝,这就够了。打打杀杀,那是皇帝将军们的事,咱们小老百姓,图个啥?”
“图个啥?”第三个老翁幽幽地说,“图个不被匈奴人闯进来烧杀抢掠!图个走出去,能挺直腰杆说自己是汉人!右边那位,虽说折腾,可他把咱们汉人的威风打出来了!这口气,憋了多少年了!”
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有人向往左边安稳的“现在”,有人渴望右边强盛的“未来”。
有人惧怕右边的严苛与风险,有人鄙夷左边的平庸与潜在危机。
天幕将选择的两难,从庙堂之高,彻底下放到了江湖之远。每一个升斗小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着这并行的天意,掂量着自身在这宏大命运中的分量与倾向。
帝国的命运,从未如此刻般,不仅系于帝王一念,也隐隐与这街头巷尾的窃窃私语相关联。
而光幕,依旧沉默地展示着这一切,如同两面巨大的、映照出不同未来的镜子,悬在每一个仰望它的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