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手中提着刘弗陵人头没有多馀废话,转身就大踏步的朝着主殿的位置走去。
甘泉宫内十步一岗百步一哨!
沿途都是刚刚经过惨烈厮杀的精锐东宫军队!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
刘据所过之处精兵俯首默默行礼!
原本是正午本该艳阳高照!
可此时却是十分沉闷的阴天!
刘据一身黑色的铠甲带血,左手提着的是一把十分锋利的宝刀!
右手提着的正是还在滴血的弟弟刘弗陵的脑袋!
砰!
像征着皇权的甘泉宫皇帝行宫的大门被硬生生的推开!
一缕阳光照进来!
刘据缓缓的抬头就看见了大殿最上方台阶上站着的天子刘彻!
一身黑色系的龙袍!
白发苍苍十分散乱,整个人眼神十分的阴翳,两个很大的黑眼圈,眼睛凸起脸色苍白。
刘彻馀光看到了刘据手中刘弗陵的人头后脸色更加动容!
他提着天子剑缓缓的朝前一步!
刘据则是丝毫不曾畏惧的缓缓抬头和刘彻对视!
嘴角挂上了嘲弄的微笑!
数千年的漂泊!
数千年的不平,委屈,怨愤。
他无数次在梦中幻想的场景终于实现!
父子两人眼神锐利毫不相让!
刘彻终于是忍不住冷声道:“元狩元年,你不过七岁朕就立你做了太子!”
“派遣名师教导!”
“对你关怀备至!”
“经年来你性格懦弱,胸无大志,数次言行与朕相悖!”
“子从不类父!”
“可朕从未苛责你,仍旧将当作大汉未来的天子培养!”
“刘据!”
‘你为什么要谋反!!’
“你威逼生父。”
“杀戮亲族!”
“你这个畜生!”
“刘弗陵是你弟弟!”
“他才不过四岁!”
“他不过是个懵懂孩童!”
“他才刚刚断奶几天!”
“你怎么下的去手的?”
刘彻此时如同疯魔一般瞪着血红的眼睛对着刘据咆哮道:“刘据,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能杀刘弗陵,是不是接下来就轮到朕了。”
“朕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儿子!”
“这是大汉的耻辱!”
“这是我这个天子的耻辱”
砰!
刘据丝毫不退让的将刘弗陵的脑袋随意的扔在了地上回怼!
“禽兽?”
“你暗示刘屈牦上奏构陷舅舅卫青的子嗣,将舅舅卫青旧部赶尽杀绝!”
“你对江充肆意构陷我的做法视而不见!”
“你故意冷落我母亲避之不见!”
“半年来我的母亲没有见过他的丈夫!”
“半年来儿子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
“你拿下舅舅的子嗣和他的旧部,是为了杜绝外戚干政,还是为了剪除我这个太子的羽翼!”
“江充贼子数次针对你不闻不问,后来更甚为寻巫蛊将我和母后的寝宫挖的就剩一张床。”
“莫非圣天子什么都不知道?”
刘据说着已经来到了刘据不足五步的位置继续道:“天子是不知道,还是说要逼死我的从不是江充”
“而是宫中高高在上的圣天子!”
“而是我从小就视作榜样无比崇敬的父亲!”
刘彻此时脸色大变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
神色有些惊恐的看着刘据!
刘据则是毫不尤豫的继续朝前皱眉道:“禽兽?”
“虎毒尚且不食子!”
“天子不遗馀力的要将自己的儿子置于死地算什么?”
“莫非就不是禽兽吗?”
刘据此时已经走到了刘彻的眼前不足两步的位置停下来脸色狰狞的看着刘彻!
“有杀儿子的父亲!”
“自然就有杀弟弟的兄长!”
“有禽兽的父亲。”
“才能有禽兽的儿子!”
刘据此时数千年的怨愤彻底爆发,他死死的看着刘彻突然爆发大吼!
“子不类父!”
“优柔寡断!”
“不似人君!”
“刘彻!”
“现在我想你了吗?”
刘彻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眼神闪铄可仍旧外强中干的抬起头看着刘据沉声道:“朕在问你!为什么要谋反!”
刘据此时脸上的笑容更甚大笑道:“你问我为什么要谋反!”
“你剪除朝堂中舅舅卫青留下的旧部,将我隔绝于朝堂之外!”
“你暗示江充刘屈牦数次陷害给我泼脏水要我声名狼借!”
“你不许我和母亲见你。”
“每每对人便说我子不类父!”
“说我轻挑不似人君!”
“说我仁弱无能不堪大用!”
“钩弋夫人怀胎十四个月生下刘弗陵。”
“你将他的宫殿更名为尧母门!”
“他是尧帝的母亲?”
“刘弗陵便是你心中后世的尧舜之君?”
“那我是什么?”
“我这个太子是什么?”
“哈哈哈哈!”
“你问我为什么要谋反?”
“谋反是为了自救!”
“自救必然就要冒犯根源!”
“不过是想勿复秦时扶苏之旧事!”
刘彻此时看着眼前的刘据张张嘴几次之后阴沉着脸愤怒大吼!
“刘据,你放肆!”
刘据则是再次靠前一步满脸冰冷声音霸道!
“请陛下称太子!”
刘彻此时整个人脸色铁青愤怒到了极点,他死死的看着刘据整个人都在颤斗,。
他死死的看了一眼刘据之后背对刘据坐在了台阶上不去看刘据!
声音颤斗中带着愤恨!
“刘据!”
“你以为你带兵来就赢了?”
“朕已经登基五十年了!”
“大汉就是朕!”
“朕就是大汉!”
“朝中你无人可用,军中无人会接受你的诏令!”
“五日!”
“不,三日!”
“勤王的军队必定会到来!”
“那些跟着你起事的北军士兵只要知道真相,他们倾刻之间就会倒戈!”
“你们手中的刀剑就会对着你!”
刘彻此时猛地就从地上站起来脸色平静整个人气势迸发。
他现在不是刘据的父亲刘彻!
他是大汉的天子!
他是那个百年来第一个完全翻转中原与游牧民族攻守的帝王!
他是第一个派兵打到祁连山逼着匈奴汉子都开始写诗了。
失我焉支山,令我妇女无颜色!
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苟息!
他是登基了五十年的帝王!
他的意志就是这个帝国最高的意志!
刘彻此时腰杆笔直满脸肃然的看着刘据!
这一刻他不再当刘彻是个孩子!
而是完完全全的当成了政治对手!
他声音森然的看着刘据开口!
“朕是刘彻!”
“哪怕朕身陷囹圄刀斧加身!”
“朕仍旧是大汉天子!”
“朕不会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