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傻乐呵着跟上白芷，也不问到底去哪，反正她本来目的就是来缠着白芷的。
二人又走了二十分钟。
一路上薇薇安还是不断向白芷搭话。
其中不免就是“这十年你过得怎样？”“有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深刻的事啊？”这种客套话。
当然她最关心的还是白芷有没有喜欢的人，交没交男朋友。
白芷无非也就是敷衍地回答“还行”“没什么特别的”“也就那样吧”之类的。
但她没有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只是给了薇薇安一个眼神自行体会。
薇薇安懂了，嘴角翘起的弧度也更高了，像只偷到腥的猫。
白芷停下脚步，夜色渐浓，薇薇安抬头一看。
脸上那笑嘻嘻的表情消失了。
“进去吧，一起去见见郝奶奶。”
薇薇安一路沉默着，跟着白芷一路向里走。
白芷在接待处买了些香烛纸钱，和薇薇安继续往里走，然后往上，最终来到一座墓碑前。
“郝奶奶，”白芷点燃了香烛，朝墓碑上慈眉善目的和蔼老人拜了三拜，郑重地将香烛插上，“我带白安哥哥来看你了。”
薇薇安上前一步，拿起放在地上的纸钱，用烛火点燃后放进桶中。
“郝院长，我回来了。”祭祀先人让她找回了一点作为人类的感觉。
之前露娜搜集到的信息里面，就有郝院长四年前在医院治疔的记录。
她知道这位慈祥的老人是在两年前去世的。
两人沉默着祭拜完郝院长，其实大家都有些话想说，但又怎么都说不出口。
薇薇安本来想在郝院长坟前讲述自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亲妈对自己多好云云。
可就是说不出口哇！
昨天已经惹白芷生气了，今天她可不会再作死了！
“走吧。”
薇薇安乖乖跟着白芷离开了，七拐八绕之下，她来到了一座硕大的石碑前。
看到那密密麻麻的名字，薇薇安心底冒出了一个词——
“慰灵碑？”
“对，是南海城被卷入异界战争的死难者名单，虽然我们这边遭到战火波及范围不大，但终究是海岸线……”
薇薇安一愣，随后伸出纤手虚空一抓，手中法杖浮现。
白芷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但看她魔力运转又不象是要做些什么恶事，就没有制止。
薇薇安调动魔力，发动了一个圣光系法术——灵魂安息。
“这是一种告慰英灵的仪式……”
光点洒落在二人身上，白芷感到一股源自灵魂的安宁，被繁复的思绪扰乱的心神也稍稍平复，好似多年郁结被解开了一般。
做完这一切，薇薇安收起法杖，看向眉头终于舒展开来的白芷，葱指轻点她眉心，笑道：“觉得好点了没？”
“……”白芷无言，抬眸与薇薇安对视。
再开口时，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其实，你之前说的……是怎么回事？”
“？”
见薇薇安没搞懂，她再次开口，但其中情绪已经有些压抑不住了，话语中都隐隐带着些抽噎声：“你来蓝星到底有什么目的！是因为你，蓝星才被卷入那场灾难吗？！”
这么大一顶帽子扣下来，薇薇安小姐背脊一凉。
这误会大了呀！
“不是！不对！”薇薇安想都没想就否认了。
虽然她不知道为什么蓝星意志会把两个世界拉过来融合，但她可以确定，绝对不是自己的锅！
“小芷你怎么会这样想呢？我那时候就一发育不良的小魔女，而且还只有灵魂！我怎么能犯下这种惊天大案啊！”
白芷脑中思绪千转百回，终于想到了怎么糊弄过去，继续说道：“联邦有专家指出，蓝星当时处于本源缺失状态，所以为了维持星球延续……星球意志就从星海中拉来了两个能够补全自身匮乏的星球……我很害怕，该不会就是你的母亲，为了孕育你而盗取了星球本源！”
“……不是，这什么道理呀！”
白芷跳过了很多不能细说的信息，搞得薇薇安有些没搞懂她到底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可是她又不能不解释，只好细心说明：“首先，我们魔女是卵生生物。我最开始是作为一颗魔女蛋流落到这个世界的！”
这一句话，就让白芷想要继续出口的问题卡壳了。
“我得先跟你科普一下魔女的诞生过程，以及魔女蛋到底是什么东西！”
“魔女会生蛋！魔女通过向魔女之泉注入魔力，诞生一颗可能孕育小魔女的蛋！”
“魔女蛋被排出体外之后，魔女会通过注入自己和伴侣的魔力来尝试孵化这颗蛋。”
“但是魔女的生育率极低，低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一千颗蛋里面，有一颗能成功孵化就已经十分难得了！”
“而这些无法孵化的蛋，就作为魔女食谱上的食材或是其他魔力耗材使用……”
“？”白芷的脑门缓缓冒出一个问号，示意你是否在开玩笑。
薇薇安当初知道这些知识的时候也是很震惊哇！
不过吃过自己下的蛋之后她只能说真香好吧。
同源魔力消化起来就是舒服嗷！
“我就是这么一颗被当做耗材的蛋……”
“噗。”
“不要笑！”薇薇安涨红了脸，小拳头举了举，今天她穿的是一件针织毛衣搭配百褶裙，踩着一双平底小皮鞋，这就显得比白芷更加娇小一些。
矮小一些……
作出这威胁的动作都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有些奶凶奶凶的。
“根据妈妈推测，应该是她那不知道在哪里野的死鬼老婆……也就是我另一个亲妈，应该是想用我当信号蛋，但是注入魔力的时候弄错了频段，这就误打误撞把我孵了出来……”
“……”白芷无语了，皱眉沉思着这番话的可信度。
原因无他，实在是有些太怪了。
信号蛋？还有另一个亲妈？
“我们魔女的诞生不需要外力，只需要两位魔女特定频段的本源魔力就能诞生。要是偷偷塞了星球本源进去，那我可能还生不出来！”
其实并不准确，在确认小魔女已经诞生，那么还在壳中孕育期间还是可以猛猛灌高质量能量给小魔女补补的。
当然，那需要母亲的帮助，而先天不足的薇薇安显然不在此列。
“再说了！要是我真吃了星球本源，还是能让整个星球把别的星球拉过来融合的量……我寻思我也不会那么惨了……”
“我最后可是真的差点就死了诶？！哪怕有一指甲盖大小的世界本源，我就能活蹦乱跳重新活过来了！”
薇薇安有些愤愤地道，心里也多了些对白芷的埋怨。
“姑且……先相信你吧。”
白芷抿了抿唇，然后再也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哈哈！信号蛋！你竟然是因为亲妈大意了才出生的？这样算意外怀孕然后非法遗弃吗？”
入夜后的墓园还是有点阴森的，她突然大笑出声，不知道远处接待处的工作人员会怎么想。
薇薇安不管会不会吓到工作人员，她吱哇乱叫地试图打断白芷的嘲笑：“呱！不要再说了！我、我也不知道哇！”
“你相信我了？”
等白芷笑过之后，薇薇安有些不安地询问。
“你骗我了？”
白芷第三次用疑问回答疑问。
“没！我说的绝对没有半分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