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其他宇宙的盖亚,因为不久前薇薇安一时兴起的帮助,某处正蕴酿着一场风暴。
“恩?!为何祖神残留的力量变得如此微弱了?是我变弱了吗……”皮毛浓密的鹿角兽人跪坐在烛火摇曳的暗室当中,猩红的双眸圆瞪,惊骇起身。
反关节的蹄足人立而起,脖颈上挂着的颅骨项炼发出哗啦啦的响动。
由前蹄进化而来的四指前肢摩挲着最中间的颅骨,抬眸看向一个方向,眸中红光一闪,视线似是穿透了厚重石壁。
“父神力量回归的速度正在加快……那位地母神终于是亲自动手了吗?”
“果然!他和他的神使都是偏向那些秃毛猴子的!”
鹿兽人大怒,这些本属于他们的力量,要与那些秃毛猴子共享也就罢了。
如今竟然还被偏心的地母神掠去多半!岂有此理!
那本该是至高兽神们留给兽人勇士们的遗泽!
“可恶!可恶!”鹿兽人四肢着地,似是野兽般甩动头颅,巨大鹿角疯狂摆动,撞倒了燃烧的烛台,动物油脂的腥膻味迅速蔓延。
发泄了一通,鹿兽人稍微冷静了下来。
走出暗室,对守候在门旁的护卫吩咐道:“准备仪式。”
鹿兽人接近三米的身高,头顶一对峥嵘巨角,其威势完全压倒了仅到他胸膛的另一头鹿首兽人。
“苔痕大人……还没到今年祭祀的时候……”
“没时间了,祖神力量回归的速度快了许多……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祭祀都不能停。”
“明白。”
鹿兽人护卫深知此时重要至极,领命正要离开。
身后的苔痕突然出声喊住了他,询问道:“祭坑里还有多少无毛杂种?”
护卫闻言咧开大嘴,露出锋利的獠牙笑道:“还有四百馀无毛杂种。”
苔痕皱眉,不悦道:“我要一个准确的数字。”
护卫见状收起了笑脸,解释道:“抱歉苔痕大人,截止至昨日祭坑中有四百一十三名无毛杂种,今晨风蹄大人远征归来,许是收获颇丰的。所以属下才没能说出具体数量。”
“风蹄还是没抓到那个毛贼吗?”
“是的,不过根据其他部落的情报,那人类在三天前出现在了赤鬃部落的南边。就是不知道她到底是蓝星人类,还是奥法盟那些法师……”
“哼,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秃毛猴子。”苔痕冷哼一声,摆摆手让护卫下去,“拉一百头无毛牲畜,再按照祭祀祖神的规格宰杀畜生。”
他沉吟了一下,继续道:“先把其他事情放一放,全部勇士都派出去抓捕牲畜,若是因我等怠于祭祀,使得父神复苏时真灵有缺,届时……后果可不是我等能承受的。”
“遵命。”
不久后,坐落于莽荒丛林的聚落传来凄厉的求饶和血肉分割的声音,音节奇异的祷文穿透了寂静的荒野。
距离巨角鹿部落百里外的蛮牛部落,正进行着同样的祭祀仪式。
另一片大陆上的所有大型部落,都不约而同地进行着沟通祖神力量的祭祀。
旧时代的遗物们,因为某个变量的到来,以同族之血,来谋取在新世界的一席之地。
潦阔草原之上,一片火光中,猫人的少年少女迎着月光奋力奔逃着。
逃离那燃烧的小镇。
木头燃烧的声音。
兵器交接的声音。
利刃入肉的声音。
镇民哀嚎的声音。
猫人少年拉着年幼的妹妹,突然一个跟跄,重重地摔在地上。
“哈哈哈哈!没毛的杂种!如此孱弱的腿脚,怎么可能从我金古大人手下逃脱!”
“哥哥!”少女迅速爬起身,查看少年的情况。
利箭贯穿了少年的胸膛,他趴在地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只有混着呵呵出气声的几个破碎的字符:“跑、快……跑……”
“不要!哥哥!不要!”
月光与火光在狰狞的狮首交织,橙色的鬃毛显得格外鲜亮,尤如浸满了鲜血。
不,那就是鲜血。
背上的大刀滴着镇民们的鲜血,手中的猎弓弓弦仍在颤动。
十几名狮兽人迅速散开,以包围的态势朝兄妹俩围拢。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为首名为金古的兽人周身血气缭绕,饶有兴致地蹲下高大的兽躯。
“嘿嘿,跑不动了吧,小杂种!”
他们屠尽了这座小镇上所有的兽人。
只因这些淳朴的镇民,好心收留了逃难而来的“无毛杂种”兄妹。
他们面白无毛,头生双耳,尾巴细长。
与金古那膀大腰圆、毛发浓密、面容凶猛,如人型猛兽的模样相比,更象是人类多了些猫科动物的特征。
“哎呀,这小畜生好象要死了啊!不对,他是哥哥,应该是大畜生,你才是小畜生!”
金古侮辱的话语,引起了其他兽人的哄笑。
少女稚嫩的脸庞滑落豆大的泪珠。
死死抱住气息逐渐衰弱,即将迎来永眠的少年。
那双金色瞳孔中,倒映着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身影。
尽管今晚过后,自己就会成为祭祀祖神的“牲畜”,但她也要记住这些人的每一个细节。
不止他们,之前屠戮她父母的仇人、一路上追捕她与哥哥的捕奴队……
往日种种,她统统铭刻在灵魂里!
仇恨的火焰在她心中熊熊燃烧。
似是感觉到一丝不妙,金古朝身边喊道:“喂!金笠!快给这小畜生上血咒!别眈误回程了!”
名为金笠的兽人比金古稍小一圈,但对猫人少女而言也是庞然巨物了。
“金古大哥,早就眈误了。而且不是你说要绕路到镇上玩玩的吗?”
“少废话!快点!”金古踹了一脚金笠。
接着为自己公差路上专门绕路去搜刮“差旅费”的行为找补:“这不逮到个无毛杂种,还是其他部落跑来的!要不是我心血来潮绕个远路,哪能有这好事!”
“对对!金古大哥英明!”
其他人附和着,浑厚的声音震得夜晚的月色都为止颤动。
“原本是两个的,现在就剩一个了。”
金笠不紧不慢地呛了一句,手中的骨制风铃在草原夜风中发出渗人的声音。
少女认命地闭上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