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消消气……”下属小心翼翼。
“消个屁！”张经理怒吼，“查！给我查！他们那生产线是哪来的？技术是哪来的？肯定有问题！”
他不信，一个快倒闭的小厂，能凭空变出这么先进的产品和技术。
背后一定有猫腻！
然而，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查出来。
生产线是“德国海科玛”的——一家在国际都很有名的设备商。
技术来源？人家申请了一大堆专利，合情合法。
资金？有订单，有银行贷款，光明正大。
“难道……真是走了狗屎运，撞大运研发出来了？”张经理不甘心，却无可奈何。
同样的情绪，在不少同行心里蔓延。
尤其是东丰、巨明这些国内头部品牌。
他们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威胁。
“星火-1型”瞄准的是高端市场。
而这，正是他们利润最丰厚、也最想突破的领域。
现在被一个县级小厂抢先了？
还做得比他们好？
这脸往哪搁？
“开会！立刻开会！”
“研发部门全部加班！必须尽快拿出对标产品！”
“价格呢？我们的成本能做到多少？”
“这……恐怕很难。他们那参数，很多部件我们目前供应链都达不到……”
“那就想办法！挖人！去买技术！不惜代价！”
暗流，开始涌动。
然而，市场的反应最真实。
订单不会说谎。
红星厂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不过，新的烦恼也来了。
这天下午，老刘愁眉苦脸地找到苏哲。
“老板，又来了一拨人。”
“什么人？”苏哲正在看二号车间的改造方案。
“经销商。”老刘苦笑，“全国各地来的，乌泱泱一片，都快把厂门口堵了。”
“经销商？”苏哲挑眉。
“对，都是想代理咱们‘星火-1型’的。”老刘解释，
“咱们之前是直销，但订单太多了，很多人觉得直接来厂里麻烦，就想在当地找经销商买。”
“而且，很多地方咱们确实复盖不到。”
“比如西南山区、西北边疆，咱们的售后团队一时半会根本过不去。”
苏哲放下图纸，若有所思。
经销商体系，确实是扩大销售网络、快速复盖市场的有效手段。
但，弊端也很多。
价格混乱、售后推诿、以次充好……
前世他见过太多例子。
尤其是农机这种大宗商品，用户体验至关重要。
一台机器出问题，眈误的就是一季的收成。
口碑坏了，再想挽回就难了。
“老板，咱们见不见？”老刘问。
苏哲抬起头。
“见。”
“但不是单独见。”
“老刘，你对外放消息。”
“就说我们红星农机厂，将在三天后，在厂区召开全国经销商招商大会。”
“统一说明‘星火-1型’系列产品的经销政策与合作条件。”
“有兴趣的，自己来。”
老刘一愣：“招商大会？咱们……咱们以前没搞过这个啊。”
“以前是以前。”苏哲转身，语气斩钉截铁，“现在，规矩得由我们来定。”
“你马上去准备。”
“场地就在一号车间外面的空地上，搭个简易台子就行。”
“重点是——”
苏哲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把我们要定的规矩，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特别是那些‘不能碰的红线’。”
“一条都别漏。”
老刘似乎明白了什么，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消息放出去，就象在滚油里泼了瓢冷水。
炸了。
农机行业的圈子本来就不大。
红星厂现在正是风头最劲的时候。
“星火-1型”的订单奇迹早就传遍了。
谁不想分一杯羹？
代理这种爆款产品，简直就是躺着赚钱！
一时间，全国各地，但凡有点实力的农机经销商，心思都活络了。
电话、邮件、托关系打听……
老刘那边接电话接到手软。
“对，三天后，厂里开大会，统一说条件。”
“来不来？自己看。”
“条件？来了就知道了。”
老刘严格按照苏哲的吩咐，半点口风不露。
越是这样，越是勾得人心痒痒。
也越让人感觉——这次，红星厂是玩真的。
三天后。
红星农机厂。
一大早，厂区的县道，就被各种车辆堵得水泄不通。
粗略一数，好几百辆。
人更多。
各种各样，纷纷从撤离下来。
“嚯，人真不少！老张，你也来了？”
“能不来吗？红星厂现在可是风口上的猪，跟着飞准没错。”
“就是不知道条件咋样。可别太黑。”
“黑？再黑能有克拉斯黑？代理费、押金、每年强制进货额……扒三层皮。但只要东西好卖，再黑也得认。”
人群嗡嗡议论着，朝着厂区里指引的方向走去。
一号车间外的空地上，搭了个简易台子。
背景板是红底白字：
红星农机厂“星火-1型”全国经销商招商大会
台子下面，摆了几百张塑料凳。
已经坐了大半。
更多的人站着，或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抽烟、聊天。
气氛热烈中透着几分焦灼。
都在等正主出场。
上午九点整。
苏哲准时出现在台子。
没有客套，没有寒喧。
“各位，欢迎来到红星农机厂。”
声音通过音响传开，清淅有力。
现场渐渐安静下来。
几百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我是苏哲，红星厂的厂长。”
“我知道大家今天为什么来。”
“为了‘星火-1型’，为了赚钱的机会。”
他开门见山，毫不拖泥带水。
“机会，我们有。”
“但红星厂的饭，不是谁都能吃，谁都能端稳的。”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人脸色微变。
几个老江湖对视一眼，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这小子，够硬。
“今天把大家请来，就是为了把话说在前面。”
“我们的经销合作条件，会很严格。”
“严格到可能让在座大部分人，听完就想骂娘，然后摔门走人。”
苏哲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但这就是我们的规矩。”
“接受，我们欢迎。”
“不接受，门在那边，不送。”
“现在，我开始讲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