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舒婉栀和茉霄提着简单的行李从另一侧回廊走来。
舒婉栀见到程瑶，眼圈又有些红，却强忍着，走过来拉住女儿的手：“瑶儿，娘跟你百里姑姑一道回溇都去了。你在学院定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服药，有事就给我们传信，知道吗？”
“知道知道！”程瑶反握住舒婉栀的手，心里又暖又酸，“娘您放心，我保证，隔两天就寄一封家书回溇都，报告我的衣食住行学业健康状况，绝——对不让您担心！”
她说得信誓旦旦，还举起三根手指作发誓状，把舒婉栀逗得破涕为笑，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就你贫嘴。”
一番依依话别后，百里潼眠、舒婉栀一行人登上了等候在学院门外的马车。
车轱辘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山道尽头。
送走了长辈，程瑶立刻原形毕露。
她几步蹦到秦潇身边，眼睛亮晶晶地瞅着他怀里那卷明黄圣旨，好奇得不得了：“潇哥潇哥，快说说！这圣旨写的什么呀？还劳烦德顺公公大老远专程从溇都给你送来？莫非……陛下给你封了个大官？侯爷？国公？”
秦潇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那种“老子要发了”的嘚瑟劲几乎要溢出来。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附近没什么人，这才压低声音，凑近程瑶，一字一顿，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带你飞。”
“嗯？”
“你潇哥我啊……”他清了清嗓子，挺直腰板，努力做出威严的样子，可惜眼里的笑意出卖了他，“马上，就是太子了。”
程瑶：“……？”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仿佛没听懂。
然后，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陡然拔高：“真的假的？！你？！太子？！！”
“嘘——！”秦潇连忙捂住她的嘴，做贼似的又看看四周，“小声点！低调！低调懂不懂！”
程瑶扒拉开他的手，脸上的表情从震惊转为不可思议，又从不可思议转为一种“这世界太魔幻”的感慨：“我的天……看来溇兆皇室是真的后继无人了啊……连潇哥你都能当太子了……”
“喂！你这话什么意思？！”秦潇不乐意了，瞪她，“我很差吗？瑶姐，我承认，单论武功我可能比百里醉差了那么一点点点……”
他拇指和食指比出个微小的距离，“但是！其他方面——经济民生、权谋算计、人格魅力……我可不一定比他差！说不定还强点！”
程瑶翻了个白眼，毫不留情地吐槽：“得了吧你。你们百里家，除了你娘这个前女帝，我谁也不认可。潼眠姑姑可是我心中古言女主1，智慧与美貌并存，真正的天花板！”
秦潇被噎了一下，随即又嘚瑟起来，搓着手，眼里闪着对未来无限憧憬的光：“不管怎么说，这可是太子之位！只要我以后不作死，不学百里醉那个神经病，溇兆的皇位，那不就是稳稳的了吗？嘿嘿，我当过总裁……还真没当过皇帝呢！这体验，新鲜！”
“哟哟哟，”程瑶抱着手臂，斜睨他，“太子册封大典还没办呢，这就开始幻想登基了？生悲啊太子殿下~”
“以后哥罩着你啊！”秦潇拍了拍胸口，一副豪迈模样，“等我登基了，给你封个最大的长公主！食邑万户！不，十万户！”
程瑶“噗嗤”笑出声，伸出食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慢悠悠地说：“谢啦，不过呢……我有金手指~”
她特意在“金手指”三个字上加了重音，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季统平日居住的院落方向。
秦潇：“……你！”
他一时语塞，想起季统那非人的实力和程瑶那离谱的“绑定”与复活经历，顿时有种“外挂比不过”的憋屈感。
程瑶笑得更欢了，凑近他，用气音得意洋洋地补上最后一刀：
说完，她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西苑的方向走去，留下秦潇一个人站在原地，捧着那卷决定了他未来命运的圣旨，哭笑不得。
晨光正好，洒在广陵学院青翠的山林和古朴的建筑上。
钟声再次响起，悠远而平和，仿佛刚才那场决定王朝未来的传旨，不过是这个清晨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但秦潇知道，他的人生，从接过这卷圣旨的这一刻起，已经彻底转向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明黄的绢帛，又抬头望向程瑶渐渐远去的背影，嘴角最终还是勾起了一个释然又期待的笑容。
管他呢。
来都来了，这太子……不当白不当！
他整了整衣袍，也迈开步子，朝着北苑演武场走去。
脚步，似乎比往日更轻快了些。
几位先生连同张掌教，在清理裘归尘生前居住的东苑厢房时，发现的东西，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房间并不奢华，甚至可以说简朴，符合一位先生的身份。
但就在书架后的暗格里，他们搜出了数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成百上千枚龙眼大小、色泽暗红、散发着奇异甜腥味的药丸。
“这是……”一位精通药理的年迈先生拿起一枚，凑到鼻尖轻嗅，随即脸色大变，“通天丸！”
房间内的气氛骤然凝重。
通天丸，在场不少人都听过其恶名。
据传是以数种霸道至极的药材辅以秘法炼制而成。
服用者可在极短时间内强行冲破境界壁垒，大幅提升内力，直达通天境。
这听起来如同神丹妙药，代价却残酷到令人不寒而栗——它以透支服用者的寿命为代价。
每服用一枚，便是在燃烧自己的寿元。
服得越多，死得越快。
那些看似年轻便已达通天境的高手，很可能早已是外强中干的空壳，时日无多。
难怪……难怪裘归尘年纪不过三十出头，便已达通天境，甚至能招揽驱使上百名通天境死士。
原来走的竟是这条饮鸩止渴的邪路。
“邪门歪道，害人不浅！”张不成掌教脸色铁青，看着那满盒满盒的暗红药丸，既痛心又愤怒。
程瑶因为身上伤势未痊愈，那些需要剧烈运动或耗费大量体力的课业都被先生们特许暂免，她乐得清闲，便也跟着几位先生凑热闹，一起清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