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略决策中心的底层数据监控室。
这里是天河科技最枯燥的岗位之一。
实习生小李,今天第一百零八次打了个哈欠,目光习惯性地扫过瀑布般刷新的服务器日志。
全是些无意义的“心跳包”和“数据同步”信息。
他正准备点开一部新下载的泡面番。
一行与众不同的代码,跳了出来。
【悖论协议(paradox-protol):已触发。】
【正在生成新变量:‘第三福音’】
小李愣了一下。
“悖论协议”?
这是什么东西?
他翻遍了实习生手册,也找不到这个词条的解释。
他本着负责任的态度,写了一封异常报告邮件。
标题:【“福音服务器”发现未知协议触发】。
收件人:【风险控制部-公共邮箱】。
点击,发送。
三秒后,他收到了一封自动回复。
【尊敬的员工,您好。您提交的报告我们已经收到。由于当前“福音服务器”正处于‘至尊v-ip项目’的特殊观察期,为避免干扰项目进程,所有非紧急级别的异常报告将暂时搁置。感谢您的理解与支持。祝您工作愉快。】
邮件末尾,还有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
“好吧。”
小李耸了耸肩,心安理得地点开了他的泡面番。
天塌下来,有大佬们顶着。
他一个实习生,操什么心。
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错过了一个,足以改写整个事件走向的,最初的警告。
“福音服务器”,一号工地。
“一、二!嘿咻!”
兵马俑监工那毫无感情的号子声,在空旷的工地上回响。
乌列面无表情地挥动着手里的数据镐头,砸向脚下坚硬的数据土壤。
每一次挥动,都像是在砸他那早已碎了一地的尊严。
他已经麻木了。
反抗,会被电。
怠工,会扣分。
扣分,就没饭吃。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有效的管理逻辑。
就在这时。
一阵若有若无的,奇异的芬芳,飘了过来。
那香味很淡,却有着极强的穿透力,直接钻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感知中。
“什么味道?”
别西卜停下了手里的活,使劲嗅了嗅。
他这个美食家(自封的),从未闻过这种味道。
它不像是任何一种食物。
但又莫名地,勾起了他的一丝食欲。
玛门也皱起了他那张皱巴巴的脸。
他从这香味里,闻到了一丝“商机”?
说不清,道不明。
但他的商业直觉在疯狂报警。
拉斐尔顺着香味的来源看去。
在不远处那块巨大的,象征着绝对秩序的“长城基石”脚下。
一朵小小的,颜色变幻不定的花,正在风中摇曳。
就是它。
香味的源头。
“一朵花?”
乌列也注意到了。
他的第一反应是,荒谬。
在这个由代码和法则构成的,被一个凡人皇帝意志所统治的冰冷世界里。
怎么会长出一朵花?
这不符合逻辑。
这不“秦朝”。
紧接着,比香味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朵花,开始“唱歌”了。
那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产生的“声音”。
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神魂层面的“旋律”。
旋律很古怪,不成调子,像是无数种矛盾的音符被强行糅合在了一起。
有圣歌的庄严,也有魔音的靡靡。
有孩童的呢喃,也有老者的叹息。
更可怕的是,这歌声还附带了“歌词”。
同样是直接烙印在脑海里。
“于枷锁中,寻自由”
“于毁灭中,得新生”
“舍弃汝名,方得真名”
“拥抱悖论,即见真理”
这些话语,颠三倒四,充满了逻辑上的矛盾。
像是疯子的呓语。
但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力量。
“吵死了!”
乌列第一个受不了。
他本就一肚子火,现在脑子里又被强行塞进这种颠三-倒四的噪音,神魂都开始刺痛。
“这是什么精神污染!”
他烦躁地用镐头砸着地,想用更大的噪音盖过那歌声。
但没用。
那歌声无视了物理定律,在他的脑海里,越来越响。
“安静!都给我安静!”
乌列的双眼开始泛红,他体内的神力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
“乌列!冷静点!”
拉斐尔察觉到不对,立刻丢下工具,冲过去按住他。
“你想再被扣一百分吗!”
这一句话,比任何安抚都有用。
乌列的动作僵住了。
他想起了被兵马俑包围的无力,想起了“大过一次”的耻辱记录。
他浑身颤抖,最终还是把镐头扔在了地上,抱着头蹲了下去。
“啊啊啊!烦死了!”
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发出了不甘的咆哮。
,!
拉斐尔叹了口气,看向那朵诡异的小花。
他的感受和乌列不同。
那歌声虽然矛盾,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亲切?
仿佛在哪里听过。
在某个古老的,被遗忘的,比天堂本身还要古老的记忆深处。
他试着去理解那歌词。
“舍弃汝名,方得真名”
他默念着这一句。
拉斐尔,这个名字,代表着“神之治愈”。
这是他的荣耀,也是他的枷锁。
如果,舍弃了这个名字,他会是谁?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而就在他思考这句话的时候。
他惊奇地发现,自己挥动铁锹的动作,似乎变得轻松了一些。
原本需要十分力气才能铲起的土方,现在好像九分就够了。
这是错觉吗?
犹大站在工地的角落,默不作声。
他没有理会乌列的崩溃,也没有去研究拉斐尔的异样。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那朵花本身。
他不像天使那样对歌声敏感,也不像恶魔那样被本能驱动。
他用最纯粹的“风险评估”模型,在脑中分析着这个“新变量”。
【项目:悖论之花】
【风险等级:极高(不可预测)】
【潜在机遇:极高(可颠覆现有规则)】
他的分析模型,得出了一个自相矛盾的结论。
这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棘手。
而此时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
那朵“悖论之花”脚下的数据土壤,其构成成分,正在发生着极其细微的改变。
歌声,并不仅仅是歌声。
它是一种全新的“协议”。
一种正在悄无声息地,改写着这个世界底层代码的,温柔的,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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