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ppl所长办公室。
看著桌子上放著的两份报告,斯密斯只感觉头大。
这两份报告,一份是內部技术审计小组对模擬崩溃事件的初步诊断报告。
另一份则是行政部门整理的关於近期研究所內部人员情绪和非正式渠道议论的匯总简讯。
他先翻开了技术诊断报告。
报告由所內三位资深的、未参与霍金斯项目的系统架构和等离子体理论专家共同完成,確保了相对的中立性。
“模擬中断的直接触发点,位於核心约束场计算线程。”
“当系统尝试处理由新集成算法模块生成的一组高频、高复杂度谐振频率信號时,实时计算负载超出閾值,导致缓衝区溢出,进而引发內存管理单元连锁错误,最终致使系统內核保护性锁死。”
“对该组异常频率信號的溯源分析表明,其数学特徵与集成算法中用於处理『边界局域模爆发初期非线性响应』的子例程高度相关”
“初步结论:本次模擬失败的主要原因为,在未充分理解新算法模块运行机理及参数间耦合效应的情况下,將其与现有成熟系统进行强制性集成,导致不可预知的软体层面衝突。
“建议:若需进一步验证该算法,应在隔离的、定製化的测试环境中进行充分的前置验证,並明確其参数安全边界。”
报告没有直接点明责任归属,但字里行间都在指责集成过程的草率和鲁莽。
斯密斯合上报告,揉了揉眉心。
“也就是说,霍金斯確实是能力不足,技术不行?”
“所以,让他接管这个项目,想要搞出成绩,怕是要等到猴年马月。”
这份报告让他无法简单地按照霍金斯的意愿,將问题完全归咎於查理提供的算法本身有缺陷。
算法可能確实复杂且非常规,但操作不当是导致这次具体失败的更直接原因。
他接著拿起那份內部情况简报。
简报送达时间比技术报告稍晚,內容却更让他心惊。
简报提到,自实验室衝突事件后,研究所內部各种非正式交流渠道中,相关討论非常活跃。
“许多研究员,尤其是一线技术人员,在未吃透技术的情况下强行推进,是典型的外行领导內行。”
斯密斯脸色微微一僵。
这里说的是谁,显而易见。
调查组明显认为,霍金斯的能力,无法胜任这份工作。
並对他表现出来的態度和专业能力,產生了严重的质疑。
他继续往下看,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相关负责人在处理此事时表现得优柔寡断,先是纵容霍金斯激进操作,事发后又无法有效平息衝突,缺乏必要的权威和决断力。”
看到这,斯密斯尷尬的摸了摸鼻子。
这是直接点名他了。
不过这也正常。
近段时间,pppl所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到现在为止,都还没有一个好的结果。
调查组没有直接问责,已经算是手下留情了。
报告的最后,则是调查组对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一切事情的总体评估。
“连续的挫折,严重打击了士气,研究员,以及诸多业內人士,对pppl能否在可控核聚变领域重新取得竞爭优势持怀疑態度。”
“同时,此次事件加剧了研究所內部已有的裂痕,管理层威信受损,技术团队方向感迷茫,整体氛围趋於消极和保守。”
斯密斯將简报重重地拍在桌上,两眼一黑。 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技术上的失败尚可弥补,但人心涣散、信任流失,才是对一个研究机构最致命的打击。
他原本指望霍金斯能快刀斩乱麻搞出点成绩,现在反而引火烧身。
查理那边,虽然掌握了技术细节,但性格倔强,且因为项目被夺而心存芥蒂,难以直接驾驭。
就在这时,內部通讯器响起,是网络安全小组的例行匯报。
斯密斯有些烦躁地接通。
“教授,我们监测到,此前异常访问龙国某个边缘技术资料库的ip活动,在近期已完全停止。”
“同时,我们在回溯內部网络日誌时发现,在模擬崩溃事件发生前后,研究所核心数据交换节点出现了一次短暂的异常流量峰值,隨后恢復正常,峰值特徵与大规模数据校验或错误诊断过程相符。”
“知道了。”
斯密斯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句,掛断了通讯。
他现在对龙国那边的动静有些麻木,当务之急是解决內部危机。
而在国家超导约束聚能研究所,李阳也正听取著网络安全小组负责人的匯报。
“李工,目標ip对『早期技术验证资料库』的访问已確认停止。”
“根据我们捕获的其最后几次访问的数据包特徵和时序分析,可以判定,对方已將被標记数据应用於其內部系统,並触发了预设的异常响应机制。”
“其后续网络活动模式显示,相关研究方向的活动已陷入停滯。”
李阳点了点头,问道。
“能评估对其研究进程的影响程度吗?”
负责人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
“从技术角度看,对方若依据我们提供的错误路径进行探索,至少会浪费大量计算资源和时间进行纠错。”
“严重的话,可能导致其相关实验平台出现不稳定甚至故障,从而被迫中断研究。”
“从目前跡象看,干扰效果已达到预期,成功阻滯了其在此特定技术路径上的推进。”
“继续监视,但工作重心可以逐步转移。我们的优势,不能总建立在阻碍对手上。”
李阳一脸平静。
他知道,这种技术上的干扰和防御是必要的。
但龙国真正的领先,最终还是取决於自身能否持续產出开创性的成果。
他想到了即將启动的新项目,那才是真正拉开差距的关键。
pppl这边。
斯密斯独自在办公室里待了很久。
技术报告和內部简报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他必须做出决断,打破目前的僵局。
直接支持霍金斯显然不行,那会彻底失去技术团队的人心。
公开支持查理?
那等於承认自己之前的决策错误,而且查理是否愿意配合也是个问题。
他似乎只剩下一个选择,一个风险极大,但或许能暂时稳住局面的选择。
他打开一个极少使用的加密通讯应用程式,输入了一长串复杂的密码。
“如果查理明事理,倒是可以再给他一个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