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
当查理重新回到工作室,打开电脑时。
新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探路者,欢迎加入『幽灵』
项目组。
”
一堆高机密权限的授权通知,涌入了查理的工作站。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阴森的项目代號『幽灵』
,心里咯噔一下。
“幽灵项目:旨在为新一代暗星高空高速无人侦察平台,开发一套极端工况自主生存系统。”
“核心要求:当平台被敌方先进雷达锁定、遭遇突发性剧烈湍流或出现可能导致解体的结构性谐振等失稳先兆时,系统必须能在毫秒级时间內,完全自主地执行一系列预设的、非传统的、甚至可能对平台结构造成潜在损伤的激进规避动作,唯一目標是保全平台。”
查理简单了解了一下这个幽灵项目,又看向自己的任务。
“將歧路算法中那套追求极致响应速度的核心模块,整合进这个生存系统,作为其“决策”
和“执行”
的大脑。
”
看著任务描述,查理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瞬间蔓延至全身。
“无人侦察平台,自主生存系统,绕过人工控制,激进规避”
查理心头微微一紧。
这不再是模糊的舆论净化,也不再是实验室里的武器测试模擬。
这是要將他的算法,实实在在地植入一个昂贵的、具备潜在攻击性的军事装备,赋予它在生死关头自己决定如何逃命的权力。
“算法生存本能”
他喃喃自语,一股巨大的不安攫住了他。
查理想起了歧路在模擬中那些看似有效、却难以预测的暴力拉扯。
在托卡马克的模擬中,失败了可以重启。
在舆论场里,压制了也许只是暂时的沉默。
但在这里,在数万米的高空,一次算法的误判,一次基於不完全信息的激进决策,可能导致平台失控坠毁,甚至
可能引发更不可预测的国际衝突和升级。
“这太危险了!”
他摇摇头,內心极度拒绝。
查理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入头髮,感到前所未有的挣扎。
他试图在系统设计文档中,儘可能强调和增加紧急人工干预的触发条件和优先级,设置多重安全冗余。
但他心里清楚,在毫秒级的生死关头,远在千里之外的操作员根本来不及反应,这些设计很可能形同虚设。
他知道自己无法反抗。
“监控无处不在,家人”
想到家人,他心里咯噔一下。
自己已经被困在这里,不能再连累他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將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压入肺腑最深处。
然后,手指沉重地落在了键盘上。
他开始將歧路的代码,如同移植一颗危险的心臟一样,小心翼翼地嵌入幽灵生存系统的框架內。
每一次逻辑对接,每一次参数调整,都伴隨著內心的煎熬和无声的抗议。
与此同时。
在pppl那间临时辟出的档案室里,霍金斯正对著一堆即將被永久封存或销毁的硬碟和纸质文件,进行著最后的甄別。
“斯密斯这个老狐狸,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他戴著手套,小心翼翼地翻阅著一些標记为已废弃的文件夹。
突然!
他的手指停在了一个標籤模糊的移动硬碟上。
上面用难以辨认的笔跡写著『埃文斯-查理』
。 “埃文斯?查理?”
霍金斯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后,快速將硬碟连接到一个隔离的审查电脑上。
硬碟里文件不多,且大多残缺,似乎是从某个系统里匆忙备份出来的碎片。
里面有一些早期的、非正式的邮件往来的截图,內容涉及埃文斯向查理提供一些关於『生物神经网络反射弧简化模型』
的笔记和想法。
还有一些零散的实验数据记录,旁边有查理手写的注释,其中几条赫然写著:
“响应速度惊人,但收敛性存疑。”
“参数敏感度过高,存在不可预测的振盪风险…”
“需警惕算法在临界点附近的『自主』
行为”
霍金斯看著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原本以为歧路算法只是查理从龙国系统里剽窃来的一个比较邪门的思路,没想到背后还有埃文斯这个理论支持,而且查理自己早就意识到了这个算法的危险性和不可预测性!
斯密斯和他,当初都被那初步展现的韧性蒙蔽了双眼,只顾著爭夺这份可能带来政绩的宝藏,却忽略了宝藏旁边那清晰的危险警示牌。
“这东西…比我们想的还要麻烦”
霍金斯感到一阵后怕。
他现在有点庆幸这个项目被上面接管了,否则真在自己手里搞出大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他犹豫著,是否应该立刻將这个发现上报给临时管理团队?
但这会不会让人觉得他当初知情不报?
又或者,乾脆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也许將来某个时候,这个关於歧路真正危险源的秘密,能成为他保命或者换取自由的筹码?
他盯著屏幕上那些残缺的资料,內心激烈斗爭。
最终,他快速地、小心翼翼地將最关键的几个文件碎片加密拷贝到了一个他私自准备的、极其隱蔽的存储空间里,然后清除了访问记录,將原始硬碟放回了待销毁的箱子。
霍金斯决定,暂时保持沉默。
查理的工作室內,他正在运行幽灵项目的模擬器。
屏幕上。
代表暗星无人机的图標正在一片模擬的复杂电磁环境和剧烈湍流中穿梭。
突然!
数个红色的锁定標识出现在无人机周围,同时机翼抖动数据急剧飆升,代表失稳先兆的曲线瞬间衝破閾值。
几乎在同一时刻,由歧路模块驱动的生存系统被触发!
只见屏幕上的无人机图標猛地以一个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剧烈偏转,紧接著是一连串令人眼繚乱的、毫无优雅可言的高速滚转和俯衝,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把它自己撕碎,但偏偏每一次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模擬的锁定和湍流核心,最终拖著虚擬的损伤標誌,摇摇晃晃地脱离了危险区域。。”
模擬器给出冰冷的评估。
查理看著这个结果,脸上没有任何喜悦。。
就在这时,屏幕上,一条新的系统消息弹出,並非任务相关:
“通知:为確保相关人员安全,您的直系亲属已根据『保护性安置条例』
,迁移至代號『避风港』
的新居住地。
”
“相关地址及联络信息已加密发送至您的私人信箱,请知悉。”
查理猛地点开那个加密信息,里面是一个模糊的、经过处理的地址片段,以及一个无法直接拨打的、需要通过层层转接的联络代码。
“保护性安置”
他低声重复著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这哪里是保护?
这分明是人质!
是將他最后一点可能的牵掛和反抗念头,都牢牢攥在了手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