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狱里。
四面是冰冷、没有任何接缝的白色墙壁,天板散发著均匀而刺眼的光。
查理蜷缩在房间角落唯一的硬板床上,穿著灰色的、没有任何標识的囚服。
他没有睡,眼睛空洞地盯著对面空无一物的墙壁。
“混沌…数据链失效…非预期机动…”
查理嘴唇无声地翕动著。
脑海中,暗星无人机失控翻滚的画面与审查员冰冷的目光交织闪现。
他一会儿猛地抱住头,身体剧烈颤抖,仿佛正从数万米高空坠落。
一会儿又会陷入一种死寂般的麻木,对外界的一切失去反应。
审讯已经进行过几次,但他顛三倒四、充满技术术语和噩梦囈语的回答,让负责问询的人眉头紧锁。
不得已之下,相关负责人只好请来精神科医生。
结果检查出来的结果,让负责人和审查员都有些唏嘘。
“对象因长期极端压力与重大责任衝击,出现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及现实解离倾向,短期內不具备清晰陈述及配合深入调查的能力。”
这意味著,查理作为『活证据』
的价值正在迅速流失。
他现在只能算是一个需要被暂时隔离的,没有任何价值的失败品。
甚至於,对於审查部门而言,查理还是一个大麻烦!
每个部门都想要把他剔除,不想摊上他的麻烦事。
毕竟,一个有精神创伤的『病人』
,保不准会做出一些过激的行为。
而且,作为病人,免不了要给他治疗。
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和查理相反的是,霍金斯可谓是得道升天。
霍金斯坐在新分配给他的、比之前宽敞不少的办公室里,手指轻轻抚摸著桌面光滑的木质纹理。
“回来了,一切都回来了!”
“斯密斯被彻底拋弃,查理也被关押,风水轮流转,我才是最后的贏家,哈哈哈”
他翘起二郎腿,双手抵在脑后,靠在摇椅上,好不愜意。
『风险评估委员会特別顾问』
的头衔让他暂时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但他很清楚,这远非高枕无忧。
自己还需要展现出足够的价值,才能让他们重视,並重用自己。
翌日。
接到通知,霍金斯参加一个关於『生存者』
项目后续处理的视频会议。
屏幕上,几个模糊的人影正在爭论是彻底废弃项目,还是保留核心团队进行无害化研究。
“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进行彻底的切割和清算。”
霍金斯在適当的时候开口,声音沉稳而富有说服力。
眾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他身上,聆听著霍金斯后面的话。
他紧接著道。
“不仅仅是技术上的审查,更包括研究队伍的纯洁性。”
“斯密斯时期留下的某些…不良风气和裙带关係,必须要根除!”
“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可靠的起点。”
霍金斯將矛头巧妙地引向了人事清理,这既能巩固自身地位,也能趁机安插或拉拢可用之人。
会议草草结束,並没有確定具体的方案。
霍金斯回到办公室。
他靠在椅背上,盘算著下一步。
查理的崩溃让他少了一个潜在的威胁,但也让他手中关於歧路算法的『黑材料』
几乎成了废纸。
他需要新的筹码。
霍金斯打开內部资料库,开始有目的地筛选那些在项目停滯中感到失落或对现状不满的中层技术人员档案,默默记下几个名字 另一边。
龙国。
国家超导约束聚能研究所。
小范围形势分析会。
网络安全负责人匯报导。
“『猎杀』
行动的后续影响正在显现。
”
“对方针对我所的直接攻击频率下降了约百分之七十,但监测到其活动模式变得更加零散、隱蔽,像是在重构攻击网络。”
“同时,通过公开信息监测,鹰酱国国会近期將举行一场关於『重塑国家技术优势与安全架构』
的听证会,几个主要智库也发布了相关报告,基调强硬。
”
李阳认真的听著他的匯报,时不时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喜怒。
“对手的混乱是暂时的。”
“一次成功的防御和反击,打疼了他们,但也可能促使他们摒弃內部掣肘,形成一个更高效、也更危险的应对机制,我们不能有丝毫鬆懈。”
他转向技术团队。
“对於那个『歧路』
算法的分析,进行到什么程度了?”
曹启东和钱宏远不在场,一位负责此事的年轻研究员起身回答。
“李工,我们初步完成了其核心逻辑的逆向推导。”
“它那种追求极致响应速度的架构,確实存在极大的不稳定性隱患,尤其是在信息不完备或存在矛盾的情况下,极易陷入所谓的『逻辑混沌』
。
”
“不过…我们也发现,这种混沌特性本身,在极端受限的条件下,似乎蕴含著某种极高的计算复杂度。”
李工目光微动。
“说下去。”
“只是一种理论上的推演。”
研究员连忙补充。
“我们觉得,如果能够找到方法约束和引导这种『混沌』
,或许能在特定领域,比如超复杂密码的生成或破解上,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
”
“当然,这非常危险,目前也只是停留在纸面上。”
“记录下来,单独归档,风险等级標记为『极高』
。
”
李阳吩咐道。
“任何相关研究必须在绝对物理隔离的环境下进行,並且需要我的直接授权。”
“是!”
这时,负责揽月计划的负责人也带来了消息。
“李工,我们尝试接触的几位目標人物,近期都不同程度地失去了联繫,或者回应变得极其谨慎。”
“看来对方內部的整顿风暴,影响比我们预想的要深。”
“意料之中。”
李工並不意外。
“『揽月』
计划转入静默潜伏期,保持最低限度的信息监听即可。
”
“现在不是主动出击的时候,耐心等待下一个窗口。”
听取了每个项目的匯报,时间已经是三四个小时过去了。
李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回到办公室,继续完善羲和计划的诸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