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密斯和克莱因盯著监控数据,眉头越皱越深。
克莱因说道。
“虽然都是小问题,但绝对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像是病毒般,瞬间集中爆发。”
“而且,一两个工程师工作疏忽也就算了,难道我们所有工序的工程师,都工作疏忽了?”
“这显然不可能!”
诚然,这段时间所里的研究员们因为外界的舆论讚誉,显得有些忘乎所以。
但对待项目上的事情时,他们该认真的时候,並不会降低標准。
在开始实装测试前,霍金斯已经下令让他们重新检查了一遍。
在这样的情况下,出现一两个小问题在所难免,但绝无可能大面积的出现问题。
就在两人低声交流时,问题越来越多,匯报员都快忙不过来了。
“报告!左侧能源总线电压再次出现尖峰脉衝!”
“4號散热泵组轴承过热警告,备用泵已自动切换,但流量仍不稳定!”
“主仲裁器日誌显示,过去十分钟內发生超过两百次核心线程优先级衝突!”
“推进器协调算法响应延迟已累积到危险閾值”
问题报告如同雪片般涌向总控台。
起初,霍金斯还能强装镇定,对著通讯频道厉声呵斥。
“肯定是哪个模块的安装或初始化流程出了疏漏!给我彻查!一个个模块重新校验!”
他不相信。
经过他们数月精心钻研和优化的系统,会因为其他原因,突然出现这么多问题。
所以,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工作人员太粗心大意了!
技术团队在他的严令下,如同无头苍蝇般,开始对已经装配的模块进行反覆的、近乎偏执的检查和测试。
接口被擦拭了无数遍,线缆被重新铺设,固件被反覆刷写。
每一个微小的、可能存在的疏忽都被放大检查。
然而
这种基於某个模块出错的排查方向,完全是南辕北辙。
他们更换了被认为可疑的电池阵列,问题就转移到了散热系统。
他们重新校准了推进器控制单元,通讯链路又开始报错。
就像在一个底部有裂缝的桶里不停修补侧壁,但水流总会从新的地方渗漏出来。
斯密斯和克莱因站在总控台一侧,看著这徒劳而混乱的场面,脸色越来越阴沉。
“霍金斯…”
斯密斯终於忍不住了,快步走到霍金斯身边,声音压抑著极大的不安。
“这绝不是某个孤立模块的问题!”
“问题的隨机性、关联性和无法根治的特性,都指向系统架构层面的根本性缺陷。”
“主仲裁器和它所执行的协议,可能从理论上就是错的。”
克莱因也补充道。
“安全监控数据显示,系统內部的不稳定能量累积和逻辑衝突正在呈指数级增长。”
“现在的状態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任何一个微小的扰动,都可能引发连锁雪崩。”
“我强烈建议,立即暂停所有实装测试!”
“我们必须回到理论层面,重新评估整个架构!” 克莱因有些慌了。
海王星號的前车之鑑,让克莱因感到深深的不安。
现在整合技术好不容往正確的方向在前行,他不希望因为一些小错误,而再次酿成大祸。
“暂停?!”
霍金斯猛地转过头,眼睛因缺乏睡眠和巨大压力而布满血丝。
“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
“黑宫每小时都在询问进展,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等著看我们的划时代成果!”
“这个时候暂停?告诉他们我们搞砸了?告诉所有人我们之前公布的那些突破都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他咆哮道,仿佛陷入癲狂。
这个项目,黑宫寄予厚望,外界更是普遍看好。
这个时候停下来,不是在告诉外界,鹰酱国又一次失败了吗?
作为这个项目的第一负责人,黑宫会怎么认为?
霍金斯不容置疑的说道。
“我们不能停,也没有暂停的资格!”
“你们不用太担心,虽然看上去我们遇到了大麻烦,但刨根到底就能发现,其实这些都是一些小问题。”
“不过是系统磨合期的正常阵痛罢了,只要把这些小问题一个一个解决,后面就顺畅了。”
他不再理会斯密斯和克莱因,转身对著整个测试团队。
“所有人员,取消轮休,三班倒,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攻关!”
“集中所有算力,分析故障日誌,给我找出共性,制定临时规避方案。”
“我不要听到不可能,我只要结果。按原定计划,完成初步整合测试!”
命令如山,整个研究所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技术人员们面面相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满和无奈。
但在霍金斯的积威之下,无人敢再公开反对。
斯密斯和克莱因看到这,也只能无奈嘆息一声。
疲惫不堪的团队,只能硬著头皮,继续投入到这场未来迷茫的救火行动中。
他们编写著一个个临时补丁,强行绕过报错点,提高系统容错閾值,用近乎透支的方式,勉强维持著平台最低限度的运行状態。
这个时候,无数的技术人员其实也发现了问题所在。
“问题是暂时解决了,但是它们就像是被临时用布捂住的口子,只要水流速度过大,这根管子到时候还是会漏。”
“那也没有办法,霍金斯下达了死命令,一定要如期进行实装测试。”
“我倒是觉得他说的没错,这些问题都是小问题,构不成很大的威胁。反而是外界的舆论,还有黑宫的压力,我们必须儘快解决。不然的话,对於研究所而言,將会是一场灾难。”
“”
经过大半天的忙活,这些问题陆续被解决。
整个研究所的气氛,终於是平静了很多。
只是
他们解决的每一个问题,都是被强行压下去,其实並没有彻底解决。
技术人员心知肚明,可面对霍金斯的绝对命令,他们也只能將这一切,藏在心里面。
斯密斯和克莱因知道无法忤逆霍金斯的决定,只能儘可能的把问题的根源找出来,然后一一解决。
同时。
组织部分技术人员,筹划实验失控后的补救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