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胤禔霍然起身,袍角带起的风掀动了案上的账册,你这是咱们就不能好好说么!
干嘛总欺负财神爷,本来胆子就小,这么一搞,只怕会吓破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一声,靴尖踢了踢孟佳·茂景的后腰,你能保证洋人没心怀叵测,另有所图?
海关归内务府管。太子打断他,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杯茶,你是说,让爷去跟皇阿玛要这个权限?、
胤禔反应过来,老爷子要是知道了,他们连根毛都分不到!这个不成,真不成!
不、不是他慌忙摆手,茶渍在袍角晕开黑渍,韦威廉说,只要能保证他们在马球场方圆十里不受盘查,就就每年多交三十箱金币。
三十箱?胤禔的眼睛又亮了,他刚要说话,就被太子一记眼刀钉在原地。
太子站起身,玄色常服的下摆扫过孟佳·茂景的肩膀,你去告诉韦威廉,三日内交二十箱金币作定金,文书的事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算计,让他先把那座自鸣钟送来。
“二十箱是不是少了点?要真办起来,光租金就得一年一千箱金币打底。”景老实说了。
胤禔一声吼:一千箱!你刚才说一千箱金币打底?
没出息的东西。太子踹了他一脚,见人没反应,又对胤禔道,泼水。
胤禔虽不情愿,还是端起案上的凉茶泼了过去。景猛地呛咳起来,睫毛上挂着水珠,望着眼前两张放大的脸,突然想起宜修那句贵人面前,三分真七分演,索性瘫在地上装起糊涂。
说!贸易方面到底有多少利?胤禔揪着他的衣领往起提,手指几乎嵌进对方肉里。
他手舞足蹈比画着,活像个说书先生:您想啊,给他们块地契,就不算黑户了。大清子民互相做生意,关海禁屁事?这叫化外为内,高不高?
胤禔听得直搓手,铜扳指在案上划出刺耳的响:你的意思是,把黑市摆到明面上收钱?
不止收钱!景一拍大腿,黑市偷税漏税,咱们让他们明着交!皇爷知道了,还得夸您二位整顿 rce(商业)呢!他把洋文说得拗口,倒添了几分可信度。
太子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马球场为何最合适?
宝藏地啊!景踮脚往地图上戳,吃喝嫖赌全齐活,离永定河又近,洋人商船一靠岸就能卸货。最妙是那儿的守卫——他压低声音,都是些见钱眼开的,换拨自己人还不容易?
胤禔地笑出声:就你机灵。话虽如此,眼里的红光却更盛了。
太子没笑,指尖在马球场三个字上敲了敲:老九占着那块地
话音未落,胤禔就拍了桌子:他算个屁!占了三嫂的胭脂铺还敢嘚瑟,这回正好连本带利讨回来!
两位贵人要是拿不定主意,他适时递上台阶,不如借马球盛宴试试水?让洋人花钱买个观礼位,只要能远远瞧见皇爷
太子和胤禔异口同声。
胤禔摩拳擦掌:就这么办!让那红毛番先交十箱金币当定金,爷给他们留前排位置!
太子慢悠悠补了句:得让内务府出个文书,说是外邦观礼代表,名正言顺。
胤禔梗着脖子哼了声:总不能让他占着茅坑不拉屎。
太子没接话,望着窗外落英,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太子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猛地按住胤禔的手,让他先拿十件西洋玩意儿来,爷要瞧瞧成色。
“一人高的菱花镜,还有半人大的狗头金,行吗?”
镜子留下,你滚吧。太子挥挥手,目光落在案上的地契,忽然又道,敢耍花招,下场明白?
“明白,明白!”景连滚带爬地退出去,刚到门口就撞见何玉柱。
何玉柱笑着和他一块去收金币,一路上盘算能得几个大金锭。
太子没笑,反而望着窗外:不着急,金币可得小心入账,决不能有任何风吹草动!若是惊动皇阿玛,咱们都得落空!你亲自走一趟。
胤禔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太子这是要自己亲自出面去压老九,让自己揽下老九的忌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