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磕得青红一片,声音带着旅途的疲惫与恭谨:“奴才孟佳·茂景,给万岁爷请安!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快起来!”康熙故意板着脸伸手去扶,眼底却藏着几分急切。
这可是他的“财神爷”,可别一个不慎磕厥过去。
康熙眼睛一亮,当即抬手示意:“快传!”
话音刚落,四个膀大腰圆的壮汉便抬着一座半人高的小山走了进来。
“小山”通体覆盖着湿漉漉的青苔,还滴着水珠,看得帐内众人满脸困惑——这是啥?
千里迢迢从福建赶来,就为了送这么一堆青苔?宫里随便一个御花园的小盆栽,都比这精致几分!
“嘶——!”
刹那间,金光四射,耀眼的金色光晕顺着青苔的缝隙漫出来,刺得人眼睛发花。
帐内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嘴巴都惊得合不拢,哪里是什么小山,分明是一座实打实的天然金山!
“皇上,这是奴才与红毛番谈生意时,他们特意进供的宝贝!”
“天然狗头金?”康熙的眼睛瞬间直了,快步走到金山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一寸一寸地抚摸着金山的纹路,指腹传来冰凉坚硬的触感,连呼吸都放轻了。
越看越喜欢,舍不得让旁人多看一眼,又赶紧把抠下来的青苔小心翼翼地贴回去,生怕金光大露招人惦记。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金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梁九功!”
“奴才在!”梁九功立马躬身应道。
“给朕完好无缺地运回乾清宫,就摆在暖阁最显眼的地方,朕要日日亲自打理!”康熙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雀跃。
“嗻!”梁九功连忙应下,领着四个壮汉小心翼翼地抬着金山往外走,生怕磕碰到半点。茂景,一旁侍立的魏珠,还有屏风后正拨着算盘的静安。
恋恋不舍地望着金山被抬出帐外,康熙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强行摁下内心的激动,目光重新落回孟佳·茂景身上,语气急切地追问:“福建的生意谈得如何?今年朕能进账多少银子?”
“两百万两?”康熙心头一震,强压着狂喜清了清嗓子,意有所指地往门外瞥了瞥,压低声音道:“若……若不分给他们,全都归入朕的内帑,应有……”
他的话还没说完,帐外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李德全的阻拦声:“太子爷!直郡王!皇上还在召见大臣,不便见客!”
“滚远点!爷亲眼看见皇阿玛回帐了!”胤禔的大嗓门穿透帐帘,震得人耳朵发沉。
康熙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得,想私吞是没可能了。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认命地冲门外喊:“李德全,让他们进来!”
帐帘一掀,太子一马当先走了进来,目光扫过孟佳·茂景,二话不说,伸手就拎住了他后颈的衣裳,像拎着一只小鸡似的,故作恶狠狠地训斥。
太子觑了眼康熙铁青的脸色,知道见好就收,哪怕心里再不相信,也只好松了手,顺势拍了拍孟佳·茂景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当真没有?”
“千真万确!”景哭得更凶了。
胤禔可没这么好糊弄,端起桌上的茶盏,“哗啦”茂景一脸,茶水顺着他的额发往下淌,打湿了胸前的衣襟。
“爷再问你最后一遍,到底有没有私藏好东西?”
“你敢凶他?”康熙见状,抬手就一巴掌拍在胤禔的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几分怒意:“这是朕的功臣,仔细你的手!还不快放开!”
“不、不是的!”景哭得直抽噎,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两块叠得整齐的锦布,指着锦缎上细密的暗纹,小声禀报:“今年分红还是每家一百五十万,三家加起来四百五十万两,奴才真的尽力了!不过……不过奴才谈成了一桩长久买卖!您看这锦缎,一尺能卖十金币,所有洋人都抢着要!”
“多少?”康熙、太子、胤禔三人异口同声地追问,眼睛都瞪圆了。
“一、一尺十金币!”景被三人的架势吓得一哆嗦,赶紧补充:“要是按洋人的家徽绣暗纹,还能抬价到十八金币,他们说了,有多少要多少!”
三人瞬间算开了账,一匹布四丈,一丈十尺,一匹锦缎最低就能卖一千金币!
两匹就是一箱金币,这要是大量纺织,岂不是要赚翻了?
康熙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这……”康熙犯了难,眉头拧成一团。
锦缎少了赚得就少,可多了又不值钱。
可真是两难抉择!
“三千匹?”康熙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抚掌叫好。
还是“财神爷”的脑瓜子转得快!
不同颜色、不同款式、不同纹样,自然要分开定价,这样既保了稀有的名头,又能多赚钱!
一千五百箱金币,按三家分成,每家至少能进账四百五十箱,这可是实打实的巨款!
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喜不自胜的神色。
“咳咳……”景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只是要在福建开绣房,得从各地抽调熟练的绣女,还得保证桑蚕、丝线这些原料充足,前期的桑树种植、养蚕场搭建、工具购置,再加上人工费,少说要投入一百万两。而且,而且还需要各地官员配合,所以奴才恳请皇上……”
“准了!”康熙当即拍板,“朕派御前太监跟你一同去福建,调度各方资源和人手!你只管先把绣房建起来,前期成本先用国库的银子……”
“皇阿玛!”太子连忙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国库如今管控严苛,按规矩,内务府的差事可不能随意调拨国库款项。”
康熙脸色一僵,只好打消了公款私用的念头,改口道:“那便从朕的内帑里支取!”他又不放心地叮嘱,“等绣坊有了收益,必须第一时间把这笔钱还回来,懂?”
瞧着他这胆小如鼠的模样,康熙又喜又气。
喜的是这人心细会赚钱,气的是半点经不起吓。
唉,人无完人,不强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