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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白马寺前种下种子。孙悟空:俺老孙第一件就要抽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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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落阳。

当辰时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

白马寺山门前的广场,黑压压站满了人。

这些不全是香客。

人群中能看到补丁摞补丁的贫民,拄着拐杖的老妪,抱着婴孩的妇人,甚至还有几个缩在角落的乞丐。

他们站得离山门很远,眼神里混杂着敬畏,以及一丝不安。

他们与山门之间,是一道无形的界线。

界线以广场中央的青铜香炉为界。

炉前,是身着整洁僧袍的僧人,锦衣华服的世家子弟,手持念珠的居士。

炉后,是粗布麻衣的百姓。

没有人明说这条界线,但多年来,它一直存在。

陈江来的时候,辰时的钟声,正好敲响第七下。

他没有从山门进,他承诺今日会走正门,但这个正门,他另有定义。

广场东侧有一株千年古柏,树干需三人合抱。

陈江走到树下,仰头看了看虬结的枝干,然后轻轻一跃。

踏着树干步步上行,如履平地。

行至离地三丈处,他停下,从怀中取出一截绳索,是昨日阴阳树的根须所化,黑白两色交缠。

他将绳索在枝干上,系了个结。

然后纵身跃下。

绳索垂落,末端离地七尺,恰好是常人伸手可及的高度。

绳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九个绳结,每个结的大小,间距都一模一样。

陈江落地,拍了拍手上的树皮屑,转身面对广场上数千道目光。

“今日法会,不设座次。”

他的声音不大,在晨风中清淅传遍每个角落,道:

“想听的,往前站。

不想听的,现在走。”

人群一阵骚动。

炉前那些锦衣华服者中,有人冷笑,有人皱眉,没有人动。

他们倒要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道士,能讲出什么花来。

炉后的百姓们却尤豫了。

往前站?

站到哪里?

越过那个香炉吗?

那可是……

“怕什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是昨日城隍庙前,那个抱着孙女的老妇。

她今日换了一身最干净的衣裳,虽然依旧补丁累累,浆洗得发白。

她牵着孙女莲儿的手,一步一步,从人群最后方往前走。

路过香炉时,她停顿了一瞬。

然后,

她抬脚,迈了过去。

一步,两步,三步。

她停在了僧人数组前三丈处——

这是她这辈子,离这些高僧大德最近的一次。

莲儿有些害怕地缩在她身后,老妇站得笔直。

有人开了头,后面就容易了。

第二个是个瘸腿的老汉,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越过香炉。

第三个是个抱着婴孩的年轻妇人,孩子在她怀里哭,她咬着嘴唇往前走。

第四个,第五个……

炉后的百姓如决堤的潮水,缓慢坚定地涌过,那道无形的界线。

他们不敢靠僧人太近,就在陈江所在的古柏与僧众之间,空出了一片半圆形的局域。

僧众数组中,有人眉头紧锁,有人眼露不悦,但住持广慧没到场,无人敢出声制止。

陈江看着这片半圆形局域里,越聚越多的人。

有昨日从百花楼救出的孩童,被父母牵着,有贫民区的妇孺,有街头的小贩,甚至有几个穿着粗布衣的工匠,手上沾着没洗干净的泥灰。

他们站在一起,彼此挨着,没有跪垫,没有蒲团,就那样站着。

站得很直。

或者说是僵直!

仿佛这一刻,他们已经死到僵直一般,是的他们应该把自己已经死了。

但,他们的眼神里充满火焰一样的希望!

这火焰刺痛着陈江,也点燃了他。

辰时二刻,钟声再响。

大雄宝殿的门,缓缓打开。

广慧住持缓步而出,身后跟着三位老僧。

一位瘦如枯竹,一位面如满月,一位目如鹰隼。

三人皆是雪白长眉,僧袍上绣着金线莲花,这是白马寺最高规格的辩经袈裟,唯有在重大法会时才会穿戴。

而在三位老僧身后,还有十八位中年僧人分列两排,手中各持法器:引磬、木鱼、钟、鼓、铙钹——

这是仪仗僧,代表着法会的正式与庄严。

广慧走到殿前台阶的最高处,停下。

他看向陈江,又看向那些站在僧人数组前的百姓,眼神复杂。

许久,他缓缓开口,声音如古钟:

“佛门无遮法会,本意为普度众生,不论贵贱,皆可听闻佛法。”

“然!!”

这个然字一出,全场寂静。

“佛法深奥,非人人可解。

故历来法会,皆需有德高僧主持,以免凡夫误解经义,误入歧途。”

他看向陈江道:

“陈施主今日欲讲人间道,老衲准了。

但,按规矩,需过三关。”

“第一关,验道心。

由本寺首座明镜长老,问施主三个问题。

若答得圆满,方可开讲。”

瘦如枯竹的老僧,踏前一步。

他手中无物,但当他抬眼看向陈江时,陈江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

那不是法力压制,是纯粹积累了一百二十年的知见压迫。

这位长老一生阅遍经藏,辩才无碍,寻常修士在他面前,连话都说不完整。

“陈施主。”

明镜开口,声音干涩如摩擦的沙纸,说道:“老衲第一问:你口称人间道,然道在何处?”

很基础的问题,越是基础,越难答。

陈江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到那株古柏下,伸手握住垂下的绳索。

然后,用力一拉——

绳索上的九个绳结,从下往上,一个一个亮起。

一种温润黑白交织的流光,像阴阳鱼的游动。

“道,在此处。”

明镜见状,皱眉道:“一根绳索?”

“不是绳索。”

陈江松开手,绳索垂落,九个发光的绳结依旧悬在半空,淡淡说道:

“是度。”

他指向第一个绳结说道:“这是婴儿从母腹出生时,脐带被剪断的度。

从此是独立之人。”

第二个绳结说道:“这是孩童,第一次站立行走的度。

从此能自主前行。”

第三个:“这是少年第一次明辨是非的度。”

第四个:“这是成人第一次承担责任的度。”

第五个:“这是第一次懂得爱的度。”

第六个:“这是第一次经历失去的度。”

第七个:“这是第一次面对死亡的度。”

第八个:“这是第一次领悟,我为何而生的度。”

他顿了顿,指向第九个绳结。

那个结最大,光芒最盛,说道:

“这是最后一个度,当人走完一生,回首看时,发现自己这一路,其实一直在度自己。

度出蒙昧,度出恐惧,度出执着,度出所有的不自在。”

“所以,道在何处?”

陈江转身,看向广场上所有人,说道:

“道,在每一个你需要度过的时刻。

在你咬牙撑过病痛时,在你为了一口饭奔走时,在你护着怀中孩儿时,甚至在你绝望到想放弃时。

那一刻,道就在你心里,催着你再往前一步。”

“它不是经文,不是佛象,不是香火。”

“它就是活着本身。”

话音落,九个绳结光芒大盛,化作九道流光飞入人群。

不是融入人体,是在每个人脚边绕了一圈,然后消散。

那一瞬间,很多人都感觉到,脚下似乎踏实了些。

明镜长老沉默良久,缓缓合十,道:

“善。”

他没有说对或错,只说了一个善字。

但,这就是认可。

广慧深深看了陈江一眼,继续道:

“第二关:辩法理。

由监院明空长老,与你论‘修行根本’。”

面如满月的老僧上前。

他不象明镜那样严肃,反而带着温和的笑意。

可他一开口,就是杀招,说道:

“陈施主说道在活着,老衲赞同。

既如此,众生皆在活着,为何还要修行?

饿了吃,困了睡,生老病死顺其自然,岂非就是道?”

这是釜底抽薪。

若修行无用,佛门三藏十二部经,三千威仪八万细行,岂不都成了笑话?

陈江闻言笑了。

他走到那个抱着婴孩的年轻妇人面前,孩子还在哭,妇人有些慌张地想哄,越哄哭得越厉害。

“大姐,我能抱抱他吗?”

妇人愣住,下意识看向陈江的眼睛。

眼神清澈干净,没有居高临下的怜悯,只有平等的询问。

她迟疑着,将孩子递过去。

陈江接过婴孩,没有用任何法术,只是轻轻摇晃,哼起一段不知名的小调。

调子很简单,甚至有些走音,但神奇的是——

孩子渐渐不哭了,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他。

“修行是什么?”

陈江一边轻拍孩子,一边说:

“就象这个孩子饿了会哭,母亲会喂他。

这是本能,是活着。”

“但若母亲不止喂他,还教他说话,教他走路,教他明理,

这就是修行。”

他将孩子递还给妇人,转身看向明空,说道:

“修行不是否定活着,是让活着变得更明白些。”

“饿了吃,知道为何而吃,是为滋养色身,以便有力气,去做该做的事。(吃饱才力气减肥。)

困了睡,但知道为何而睡,是为养足精神,以清醒面对明日。(少熬夜,少刷视频。)”

“生老病死是必然,修行是让我们在面对这些时。

少些恐惧,多些从容,少些怨恨,多些接纳,少些浑浑噩噩,多些清明自在。

不要莫明其妙来,不要无可奈何活着,不要不知所以然死掉。”

他顿了顿,看向那些百姓,说道:

“所以,修行不是出家人才需要。

农人深耕细作是修行,工匠精益求进是修行,母亲养育孩儿是修行,甚至——”

他指向那个瘸腿老汉,认真说道:

“这位老伯腿脚不便,仍每日劳作养活自己,这也是修行。

修的是不向命运低头的坚韧。”

老汉闻言怔住,随即挺直了佝偻的背。

此刻明空长老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眸多一抹震惊。

他盯着陈江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个问题。

这个不是辩经,而是他私问,道:

“若如此,我佛门戒律清规,岂非多馀?”

陈江闻言摇头,说道:

“不多馀,要看为谁而定。”

“若戒律是为了,让人更明白地活着,那是甘露。

若只是为了显示:我比你清净,我比你高明,那便是枷锁。”

陈江指着自己身上的道袍,说道:

“我穿此袍,是因它简便利落,便于行事。

但若有人规定,必须穿金线绣云纹的法衣才配讲道。

那我今日就敢脱了这袍子,赤膊来讲。”

“道在心上,不在衣上。”

明空长老闭目良久,睁眼时,眼中竟有泪光,道:

“老衲……受教了。”

他退回队列,不再言语。

广慧见状,手微微颤斗。

他还是继续流程,说道:

“第三关:证果位。

由戒律院首座明心长老,问你何为成就。”

目如鹰隼的老僧闻言上前。

他没有前两位长老的温和或渊博,整个人如出鞘的刀,锋芒毕露,道:

“陈江!任你巧舌如簧,老衲只问一句:你修人间道,可证得什么果位?

可有罗汉金身?

可有菩萨神通?

可能超脱轮回?”

这是最直接,最残酷的一问。

你说得再好听,若自身没有成就,便是空谈。

广场上所有人看向陈江,脸上多一抹疑惑。

那些百姓眼中也露出担忧。

是啊,这位小道长讲得很好,可他自己……修成了什么?

陈江闻言,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古柏下,伸手抚摸树干粗糙的树皮,说道:

“五年前,我八岁,在家乡是个连自己的羊,护不住的放羊娃。”

“五年前,我第一踏入修行路,知道这世上有神仙妖怪。”

“五年后,我来洛阳路上,亲眼看着流民冻饿而死的尸体。”

“而昨天,我从百花楼里救出了一群孩子。”

他转身,看向明心长老,说道:

“若按佛门果位。

我大概连初果都算不上。

没有金身,没有神通,甚至不敢说能超脱轮回。”

“但,若你问我证得什么!”

陈江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一缕薪火燃起。

不是攻击,不是炫技,就是那么小小的一簇火苗,在晨风中摇曳。

“我证得了这个。”

明心长老见状,皱眉说道:“区区真火,何足道哉?”

“这不是真火。”

“这是我家乡后山的枯枝燃起的火,是我爷爷灶台里日夜不熄的火,是流民营地中用来取暖的火。

是昨夜百花楼地下,那些孩子眼中最后一点希望的火。”

“它很弱,一阵风就能吹灭。”

“但它也很强。

因为它烧的不是柴,是人心里那点不甘熄灭的东西,我们人心里大那一丝希望!”

他握拳,薪火消失。

“所以我的成就,不是金身,不是神通。”

“是走到今天,站在这里,还能对着诸位说出这些话。”

“是看到不公时,还敢愤怒。

看到苦难时,还敢不忍。

看到高墙时,还敢想能不能推倒它。”

“是在这个神仙妖怪满地走,规矩铁索捆众生的世道里。”

陈江盯着对方一群,一字一顿,说道:

“还,敢,做,个,人。”

话音落,全场死寂。

连风都停了。

明心长老死死盯着陈江,眼中鹰隼般的锐利,渐渐化作一种复杂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屑,但深处,似乎还有一丝震撼。

许久,他冷哼一声,退回队列。

虽未认可,但未再反驳。

广慧住持见状,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看向陈江,又看向广场上那些站得笔直的百姓。

最后看向身后的大雄宝殿,看向殿中那尊垂目微笑的佛象。

他似乎记得他曾经也是一个人来着——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这位执掌白马寺三十年的住持,双手合十,对着陈江,微微躬身:

“三关已过。”

“陈施主,请升座讲法。”

陈江见状,没有坐。

他就在古柏下站着,面对着数千双眼睛,开始讲他的人间道。

讲的不是经文。

是一个个故事。

讲饿死在田埂上的老农,临死前还攥着一把稻种。

讲来路上上一个冻僵的妇人,到死都紧紧抱着怀里的婴孩,孩子被她用体温护着,活了下来。

讲百花楼地下那些孩子,手腕上的伤疤,讲他们梦中还在喊娘。

讲醉仙楼里一掷千金的世家子弟,讲他们谈论一桌宴席,抵贫民十年粮时的轻描淡写。

讲着讲着,有人开始抹眼泪。

不是悲伤的泪,是某种积压太久,终于被看见的委屈。

讲到最后,陈江无比认真说道:

“我今日来,不是要你们信什么道,拜什么神。”

“我只是想问一句!”

他指向白马寺巍峨的殿宇,指向那些金身佛象,道:

“这些,真的比你们怀里的孩子,更重要吗?”

“这些香火,真的比你们碗里的饭,更紧要吗?”

“这些规矩,真的比你们好好活着的权利,更该守吗?”

没有人回答。

很多人的眼神,已经回答了。

陈江知道,他自己今日的行为,很幼稚,他或许不能一下改变这个世界。

因为他不是大罗真仙,拥有开天辟地的能量,一剑横扫一切。

他要的就是一个种子,一个告诉这些神佛,你们的行为让他们活不下了,你们不改,我会有办法让你们改。

要告诉这些听到的百姓明白一个事情,活着比什么重要,如果活不了,那么一切不要在乎了。

去他娘的神佛!!

他来就种一枚种子,他修炼了拥有了上年的岁月时间,他有的时间来做一切事情。

关键是种子要种下去,在这个关键时代种一枚属于他的道公的种子!

辰时末,讲法结束。

陈江没有说散场,只是转身,开始解那根垂下的绳索。

九个发光的绳结依次黯淡,绳索恢复成普通的树根。

他将树根重新埋回古柏下,树根入土的瞬间,古柏的枝叶似乎更苍翠了些。

然后,他对着人群拱手:

“今日到此。明日此时,我还在此处。”

“想听的,再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

没有回山门,没有进大殿,就那样沿着来时的路,一步一步走回城中。

他身后,人群久久未散。

那些百姓彼此看着,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

今日他们站在这儿,听了这场法会。

没有跪,没有拜,没有交一文香火钱。

但听懂了。

而且,还想再听。

大雄宝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广慧住持坐在主位,三位长老分坐两侧,十八位仪仗僧垂首立在殿下。

“今日之事。”

明心长老率先开口,声音压抑着怒火,道:“住持,你就这样任他胡闹?!”

广慧闭目,淡淡说道:“三关是他自己过的。”

“那又如何?”

明心拍案而起,喝道:“他讲的都是什么?!煽动民心!诋毁佛门!

若任由他继续,白马寺百年基业。”

“百年基业?有百年了吗?说多了你,你自己都信?”

广慧忽然睁眼,眼中精光一闪,说道:“明心,你告诉我,白马寺的基业是什么?”

“是殿宇金身!是经藏万卷!是十万信众!是——”

“是人心。”

广慧打断他,说道:“若失了人心,金身会朽,经藏会蠹,信众会散。

这些,你难道不知?”

明心闻言语塞。

明空长老轻叹一声,道:“住持,我承认那陈江有些见地。

但他走的,终究不是佛门正路。

若任由他讲下去,恐怕会动摇根本。”

“根本?”

广慧笑了,笑容苦涩,说道:“我们的根本,早就动摇了。”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门处,看向广场上,正在渐渐散去的人群。

“二十年前,白马寺开始收香火税凡入寺者,需按身份缴纳银钱或愿力。

当时我说不可,你们说寺中僧众,也要吃饭。”

“二十年前,白马寺与洛阳崔氏合建功德基金会,将香火钱放贷给贫民,利滚利。

当时我说不可,你们说要维持寺院体面。”

“二十年前,白马寺默许百花楼在眼皮底下开张,甚至暗中入股。

当时我说不可,你们说这是为了监控妖族动向。”

广慧转身,看向殿中诸僧,说道:

“这一步步退,退到今天我们,还有资格谈佛门正路吗?”

殿内,鸦雀无声。

许久,明镜长老缓缓开口:“住持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广慧一字一顿,说道:“要么,我们现在自己刮骨疗毒,要么,等别人来掀我们的屋顶。”

“那陈江——”

“陈江是面镜子。”

广慧看一眼众人,说道:“照出了我们早就烂掉的里子。

镜子本身不是灾祸。

灾祸是我们,不敢看镜中的自己。”

他走回主位坐下,疲惫地揉着眉心,说:

“明日法会,照常进行。”

“但告诉寺中所有僧人,想听的,可以去听。

想辩的,可以去辩。”

“至于结果……”

广慧看向殿外天空中飘过的云:

“就交给因果吧。

这个业力是我们自己拿回来的——”

黄昏时分,

陈江回到醉仙楼。

哪咤已经在房里等着,桌上摆着几样小菜,还有一壶酒。

其实他也就比陈江回来早些而已。

“听说你今天把白马寺的脸,打得啪啪响?”

哪咤倒酒,咧嘴笑,说道:“可惜我没去现场。

地府那边有些家务事要处理,让我过一把手瘾。”

陈江笑笑坐下,接过酒杯,问道:“卞城王动手了?”

“恩。”

哪咤收敛笑容,认真说道:“泰山王从冰山裂缝里救出来了。

虽然神魂受损严重,但至少本尊元神醒了。

钟馗那三百阴兵的记忆也在恢复,虽然慢,但有希望。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代价是,地府第七殿和第三殿彻底撕破脸了。

卞城王和秦广王联手动的手,楚江王那边折了三个判官,十二个阴帅。”

陈江闻言沉默。

这就是卞城王说的代价,确实有点重,难怪清帐会停下。

“另外。”

哪咤压低声音,说道:“你讲法的时候,藏经阁那边有动静。”

陈江闻言抬眼,示意哪咤不要卖关子。

“降龙罗汉的本尊法相,离开看守位置了。”

哪咤神情严肃,认真说道:“虽然只有一炷香时间,足够做很多事。

比如,在藏经阁的禁制上开一道后门。”

陈江闻言,手中的酒杯顿在半空。

“谁开的?”

“不知道。”

哪咤闻言摇头,无奈说道:“能绕过降龙罗汉,在白马寺内核禁制上动手脚的,整个洛阳不超过五个人。”

两人对视一眼。

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

金蝉子。

“他想让我去取锻造图。”陈江放下酒杯说道。

“对。”

哪咤认同点头,说道:“而且选在你讲法第一天。

这个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法会上,藏经阁守卫最松懈。”

“这也是个陷阱。”

陈江无奈的说道:“若我被抓,今日讲法积累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他们会说看,这就是个偷经贼。”

“所以你……”

陈江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洛阳城的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白马寺的方向,还能看到点点烛光,那是僧人们在准备明日的早课。

“我去。”

“你疯了?”

“但我不是去偷。”

陈江转身,笑道:“我是去借。”

“借?”

“对。”

陈江从怀中取出那枚无常令,说道:“地府给了我三次调用暗桩的机会。

第一次,我要用在今夜。”

哪咤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说道:

“好小子,你这是要逼地府彻底站队啊!”

“不是逼。”

陈江笑笑说道:“是让他们选。

是要一个能打破僵局的变量,还是要继续在那个烂泥潭里打滚。”

他推开窗,夜风吹进来。

“三哥,你帮我做件事。”

“说。”

“如果我今夜子时还没回来。”

陈江看着白马寺的方向,认真的:“你就去大雄宝殿,敲响那口铜钟。”

“敲钟?你确定?

不是让我去找二哥,跟你一起打翻白马寺?

猴子呢?猴子你怎么还不出来!我们要干大事了。”哪咤兴奋的说道,眼眸闪过一丝杀意。

“对。”

陈江平静说道:“不用法力,就用钟槌,一下一下地敲。

敲到所有人都醒,敲到整个洛阳都听见。”

“然后,告诉所有人——”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说道:

“陈江去藏经阁借经,若借不到,便是白马寺怕了。”

“怕一个放牛娃出身的道士,怕他讲的那些话,怕他照出来的真相。”

哪咤肃然,好家伙,你搁这碰瓷。

不过他明白,这也就是陈江。

许久,他重重点头:

“放心。你若不归,我把白马寺的钟敲到裂。

我马上给二哥发信息,让他在洛阳外面等着,情况不对就进来。”

陈江闻言笑了。

他跃出窗外,身影融入夜色。

方向,白马寺藏经阁。

在他身后,醉仙楼的屋顶上,不知何时站了一个白衣僧人。

金蝉子手中枯梅枝的九朵花,此刻已全部凋谢。

花落处,结出了九颗青色小小的果。

他望着陈江远去的方向,轻声念道:

“愿你能取到真经。”

“也愿这寺中故纸堆里,真有你找的答案。”

风吹过,白衣飘然。

今夜,注定无人入眠。

薪火信物内孙悟空微微叹气,然后语气暴躁,对着陈江的疯狂输出:

“俺老孙摊上这么这个弟子,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啊!俺老孙出现第一件事——

破小孩先给俺老孙撅起屁股,俺老孙要抽你一顿!!!”

陈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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