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再次施展飞絮轻烟功，朝着北大营的方向掠去。
身影在月光下如同一道轻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山林边缘。
营地依旧安静。
夏冬等人还守在营帐外，见到武饭回来，她微微颔首，没有多问。
武饭也是朝夏冬点了点头，随后掀帘走进营帐。
帐内只点了一盏小灯，光线昏黄。
李云瑞没有醒。
她侧躺在软榻上，身上盖着薄毯，墨发披散在枕边，那张娇媚的脸蛋此刻泛着浅浅的粉晕，呼吸均匀绵长，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武饭走到榻边，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睡着的她，少了平日里的慵懒媚态，多了几分恬静。
就是有时候太疯了。
武饭轻轻在榻边坐下，伸手替她掖了掖被角，随后在旁边的小榻睡下。
……
转眼八天过去。
这八天来，圣旨下达到沧州北大营。
朝廷肯定了北大营的功劳，犒赏三军，同时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也一同抵达，负责与北齐方面磋商具体补偿事宜。
磋商进行得出奇地快，不到三天便有了结果。
毕竟双方都挺急的。
南庆急着要北齐‘送回’长公主，北齐急着换回长亭关，那门户多开一天，便多一分危险。
这些日子，武饭除了养伤，便是伺候李云瑞。
他身上的伤已好得七七八八，动作间不再有滞涩感。
更让他暗自松口气的是，这几日从李云瑞身上又陆陆续续收获了一千多点情绪值。
只是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
帐内，李云瑞正倚在软枕上，由着武饭给她按摩有些浮肿的小腿。
她今日穿了身宽松的鹅黄色常服，衣料柔软，依然掩不住那日渐明显的腰腹曲线。
墨发松松绾了个髻，斜插一根玉簪，几缕碎发垂在颈边，这模样，有种说不出的纯欲。
“恩……往下些……”她闭着眼，鼻音浓重地指挥，声音里透着满足的慵懒。
武饭依言，指腹力度适中地按着她脚踝上方。
她的脚踝依旧纤细，肌肤细腻，在掌心微微发凉。
“殿下，”他一边按，一边低声说着外头的消息，“礼部的郭优知今早又来求见，说想当面问安，瞧瞧殿下的‘伤势’。”
郭优知是这一次这行人当中，唯一知道长公主就在北大营中的官员。
李云瑞眼皮都没抬，从鼻腔里哼出一声轻笑：“让他候着。本宫重伤未愈，不便见客。”
她说着，忽然睁开眼，眼波流转地看向武饭：
“小武子，你说……本宫这般‘重伤’，回京之后，是不是得好好将养些时日？那些烦人的应酬，都能推了？”
武饭听出她话里的盘算，顺着她道：“殿下身子要紧，自然该静养。陛下和太后想必也能体谅。”
“体谅？”李云瑞唇角弯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随即又化开，变成那种带着点顽劣的笑。
她伸手，指尖点了点武饭的鼻尖：“就你会说话。”
……
双方既已谈妥，北齐很快便将“重伤昏迷”的长公主李云瑞送到了边境，正式交接给南庆礼部与鸿胪寺的官员。
南庆军队也依约从长亭关撤出。
北大营的将士们得知浴血打下的关城又要还回去，难免议论纷纷，心有不甘。
但朝廷的封赏和补偿旨意紧随而至，银子、绢帛、酒肉实实在在地发下来，再加之“救回长公主”的大义名分，军营里的骚动渐渐平息下去。
交接那日，武饭没有露面。
他隐在远处，看着北齐的马车在两国官员簇拥下驶过界碑。
春梅一身风尘仆仆的侍女装扮，低眉顺眼地跟在车旁。
礼部的官员想上前请求探视，被她不着痕迹地拦下。
“大人，”春梅声音不高，却清淅，“殿下重伤未醒，受不得风，也经不起惊扰。回来前，大夫叮嘱，需静养。”
那官员讪讪地转身，只得目送马车在春梅和夏冬等护卫的拱卫下，径直驶入南庆界内，直奔北大营。
马车进入营地，直抵长公主营帐外。
春梅快步走进帐中。
帐内，李云瑞正歪在榻上吃葡萄，已经回来的武饭在一旁给她剥皮。
见春梅进来，李云瑞吐掉籽，懒洋洋地问：“回来了？没出什么岔子吧？”
春梅跪下，利落地禀报：“回殿下，一切皆按殿下计划，顺利。北齐那边很配合，卫太后……未曾节外生枝。”
李云瑞满意地“恩”了一声，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武饭嘴边，看他吃了，才笑着对春梅道：“辛苦你了。去梳洗歇息吧，等回了京都本宫会好好赏赐。”
“谢殿下。”春梅躬身退下。
……
又休息了两日，李云瑞才终于“病情稍稳”，肯出来见人了。
礼部和鸿胪寺的官员早已等得心焦，见到长公主殿下虽然面色仍有些苍白，被侍女搀扶着，脚步虚浮。
但好歹是清醒着能走动了，纷纷松了口气，连忙上前拜见，说了一堆“天佑殿下”“吉人天相”的套话。
李云瑞倚着春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柔弱，微微颔首，声音轻细：
“有劳诸位大人奔波。本宫……有些累了，至于其他诸事，回京再说吧。”
官员们岂敢再多言，连声应着，簇拥着长公主登上那辆华丽宽敞的马车。
临行前，李云瑞单独召见了燕晓乙。
她坐在马车里，隔着车窗，对站在车旁的年轻将领低声道：
“晓乙，你暂且留在北大营。此次功劳，本宫记着。待本宫回京后，自会设法调你回去。”
燕晓乙抱拳，声音坚定：“谢殿下，末将明白，静候殿下佳音。”
马车缓缓激活，在礼部官员的仪仗和护卫的簇拥下，驶离北大营，踏上了返回京都的官道。
武饭骑着马，跟在马车侧后方。
他回头望了一眼渐远的军营和北方苍茫的天空，随即转回头，目光落在前方那辆马车上。
车厢帘幕低垂，掩着里面的光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