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离开后,集市内的混乱并未平息。
林恩熟识的几人对于这次任务毫无压力,毕竟都有所依靠。
玛丽靠着第二任男友的“舍身帮助”,和第三任男友的摆摊卖货,成功凑到五魔石。
莉莉安有着纯情男友的资助,也是轻松过关。
托马斯的家传手艺不错,这三个月也没少为导师出力,又是摆摊卖货,又是干些脏活累活,从店里支五魔石也很轻松。
这第三关只要有所准备,对于大部分学徒而言都不是事儿。
然而还是有一小部分始终未能凑够贡献点或魔石的学徒,做出了最后的选择。
有人冲向正式巫师的集市内,想要找个店铺寻求庇护。
有人心存侥幸,躲藏在集市的某个角落或废弃摊位下,企图熬过最后的时间。
更有甚者,竟将自己的身份铭牌狠狠丢弃,以为这样就能摆脱学院的追踪和惩罚。
然而,他们的想法太过天真。
“时间到。”
一个冰冷的声音不知从何处响起,传遍整个集市。
紧接着,数道灰影如同鬼魅般在集市各处闪现——那是更多的灵魂巡猎者。
躲藏者被轻易地从藏身之处揪出,丢弃铭牌者也被某种无形的追踪巫术锁定。
他们像小鸡一样被巡猎者拎起,集中扔到了集市中央一小片空地上,很快堆成了一个小堆。
大约有二十来人,个个面如死灰,浑身发抖。
“不——!再给我一点时间!我朋友答应借我魔石的!他一定会送来的!”一个学徒声嘶力竭地哭喊。
“放开我!我完成考核了!我只是只是把铭牌和魔石弄丢了!”另一个学徒徒劳地挣扎。
“混蛋!卡特!你说好会帮我的!我做亡灵也不会放过你——!”
有人则对着集市入口方向发出最恶毒的诅咒,诅咒那个他信任却最终没有伸出援手的朋友。
等待他们的命运,早已注定。
违反规则、未能完成考核,在这座黑巫师学院,便等同于失去了价值。
他们的身体、灵魂、乃至生前最后一点利用价值,都将被学院以最“高效”的方式榨取干净,成为其他学徒或巫师前进路上的“材料”或“经验”。
…
林恩走出集市范围,把玩着手中的魂灯,感慨着这几天充实的日子。
入学几个月以来,他基本都是在实验室——图书馆——任务大厅徘徊,每天过着三点一线的日子。
这三天的集市生活虽然忙碌,却也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而且在集市上偶尔还能捡个漏,“白嫖”一些知识,增长了许多见闻。
唔要不以后干脆就在集市上摆摊算了,还能比在任务大厅内多一些“惊喜”。
“该回去了,格雷戈尔导师大概又要嫌我‘不务正业’了。”
林恩嘴角微勾,身影消失在通往实验室区的阴影小径中。
实验室内,格雷戈尔正对着一块骨板愁眉苦脸,似乎遇到了什么难题。
等感应到林恩的身影出现在实验室外时,眼睛猛的一亮。
这小子可算回来了!
林恩的身影刚刚出现在实验室外的走廊,还没等他伸手推门,房门自动打开。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大手延伸而出,精准地“卷”住了他,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他“薅”进了实验室。
“哎——导师?”
林恩只觉眼前一花,人已经站在了格雷戈尔那张堆满骨板和杂乱仪器的工作台前。
格雷戈尔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象是看到了救星。
“你小子总算回来了!摆摊摆上瘾了是吧?快过来,发动你那聪明的小脑袋瓜,帮我看看这个鬼东西!”
格雷戈尔一把将那块骨板推到林恩面前,指着上面一片纠缠如乱麻的能量节点。
“看到没有?这个‘逆向灵魂棱镜’的第三重偏转回路,理论上应该能最大效率地分散‘死亡蜕变’时的灵魂压力峰值,可实际仿真总是失败!”
“能量在这里不是提前逸散,就是莫明其妙地汇聚成尖刺反冲内核!逻辑上没问题啊,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
格雷戈尔语速飞快,显然是这个问题困扰了他不短的时间,语气里带着研究狂人特有的焦躁。
林恩定了定神,收敛起集市归来时的放松心态,目光投向骨板。
他一边听着格雷戈尔的描述,一边【解析】功能全开,意识沉入那复杂的模型之中。
片刻后,他指着其中一处几个符文连接的交汇点:
“导师,您看这里,‘棱镜’效应的内核是‘偏转’和‘分散’,但您设置的第三重回路入口角度不对,应该”
说着,林恩拿起旁边的骨笔,在空白处快速勾勒出一个放大简化图。
格雷戈尔凑近,死死盯着林恩画的简图,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着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恍然大悟的光芒。
“负角差涡旋前置”
“该死!我怎么没想到!好小子!一回来就解决了我三天的难题!”
兴奋过后,格雷戈尔才象是刚注意到林恩风尘仆仆的样子,打量了他一下:
“怎么样?集市玩够了?没被人当肥羊宰了吧?”
“托导师的福,收获尚可。”
林恩笑了笑,从亡灵指环中取出了那盏【破损的相位魂灯】,递给格雷戈尔。
“还捡了个小漏,导师您看看这个。”
格雷戈尔接过魂灯,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随即“咦”了一声,手指摩挲着灯体上磨损的符文和那浑浊的水晶。
“相位属性?还是个魂器?破损得挺严重二环的底子,可惜了。”
“你眼光倒是不错,这东西完整的话,值不少魔石,现在嘛勉强能当个有点特别的灵魂容器用,怎么,你想修复它?”
“学生正有此意。”
林恩点点头,“我已经知道了它的修复须求,其他还好说,但内核需要【虚空银尘】和完整的【稳定相位符文组】。”
“导师您见多识广,实验室里或者有什么渠道能弄到这两样东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