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眼前女人的问话,林恩只感觉一阵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娘们不简单呐,恐怕不好糊弄。
难不成自己最大的秘密就要暴露出来了?
不不行!
对于巫师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知识的积累与开发。
【记录】和【解析】刚好能做到这两点。
【记录】功能也就罢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快速存储功能而已。
但【解析】能力绝不能暴露!
它真正的恐怖之处,远不止于快速学习或优化巫术模型。
【解析】的内核能力,是 “理解”与“解构”,直指万事万物的本质。
它能够将难以理解、难以掌握的知识直接拆解、逆向推理出知识的原理。
别人研究十年可能才摸到门坎,而【解析】能让林恩在几天内不仅掌握,甚至能站在创造者的肩膀上,看出其局限,并推演出更优的路径。
而且【解析】还能够鉴定、剖析各类巫器、亡灵、造物等,不仅能看穿的其能力,更是能看穿其力量根源、能量运转的节点等等。
这意味着,林恩面对任何未知,都能以最快的速度从“未知”变为“已知”,还不用他多费脑子。
可以说,拥有【解析】功能的巫师,以后的弯路会少走大半,攀登顶峰也未尝不可。
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巫师,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夺取这种能力。
学院高层若是知道了,也会将他囚禁起来,作为一台“人形规则解析机”。
甚至那些传说中追寻世界本源的老怪物,都可能被惊动,来不择手段的抢夺他。
这不是天赋异禀,这是怀璧其罪,是足以颠复现有巫师力量体系和知识拢断格局的“禁忌”!
所以不能暴露,打死也不能暴露!
如今被副塔主发现了异常,这一关该如何过?
林恩的大脑在一瞬间飞速转动。
撒谎?
在【灵魂收割者】瑟西面前,恐怕不好使吧?
虽然对眼前的女人了解不多,这也只是第二次碰面(第一次是在招生大会上见过),但毕竟是掌管整个学院纪律的大佬。
若是放在教会上,那就相当于是掌管神圣骑士团的裁决庭老大,不仅拥有强大的武装力量,还能直接抓捕、审判、行刑一条龙服务。
自己在她面前撒谎恐怕那不是纯纯的关公面前耍大刀吗?
不过格雷戈尔和瑟西提过自己?
要知道格雷戈尔每天大部分时间基本都泡在实验室内,只有偶尔出去讲个课或做个任务赚取点魔石补贴研究项目。
能让他抽出时间来抱怨自己的,定然关系不一般。
想到上次墨菲斯血肉灵魂石之事,自己当时和格雷戈尔讲述前因后果后,他当时就说要向学院反应。
然后墨菲斯就被自家主魂袭击了,要与学院高层告发瑟西。
把这一切串联起来,再想到自己之前的猜测——莫非他俩真有一腿?
想到这,林恩心中一动,只是尴尬的笑了笑,然后一言不发的站在那里。
既然无法解释,那就不解释了。
他不相信眼前这个“便宜师娘”会对自己使用“搜魂术”之类的巫术。
瑟西没有等到林恩的回答,也不在意,反而自顾自的说道:
“你刚晋升三等,好奇心重,倒是可以理解。”
“毕竟好奇,也是推动巫师们不断获取知识的动力源。”
她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枯骨尖塔不是普通建筑,它的‘塔灵’在沉睡休眠期,对外界刺激格外敏感。”
“你那种程度的探查,就象在沉睡的巨龙鼻尖挠痒痒,直接中断了它的休眠。”
瑟西不急不缓的说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那规律的“笃、笃”声让林恩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起伏。
这恐怕是瑟西审问时的手段,如今却是下意识的使用了出来。
等她说完,林恩仍旧无动于衷,似乎并不打算辩解了。
瑟西淡淡扫了他一眼,暂时放过了对林恩的审视,抬手从桌上拿起一个形似蝙蝠的骨制通信器。
她向其中注入一丝精神力,骨蝙蝠的眼框亮起微光。
“格雷戈尔,来我这一趟,把你家不省心的小学徒领回去。”
她的声音通过巫器直接传递。
骨蝙蝠眼中的光芒闪铄了几下,随后熄灭,没有任何回应传来,只有一片沉默。
看来那边的格雷戈尔开启了“免打扰”模式。
瑟西面无表情地将骨蝙蝠放下,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她抬了抬手,对门口把守的巡猎者命令道:
“去,把格雷戈尔请过来。”
“记住,让他的本体亲自来,别再整个血肉傀儡糊弄我!”
门口的一个巡猎者面具下的眼部红光微微一闪,随即转身,无声地消失在门外信道中。
房间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林恩站得笔直,大气不敢出,只觉得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但他的心中已放松大半,只要导师能来,那这件事应该就算是过去了吧?
看来瑟西并没打算深究。
也是,毕竟只是一次有些冒失的探查,罪过说大也不算大,说小也不小,全看瑟西如何处置。
大约过了十分钟,外面传来一阵急促而粗暴的脚步声,其中还夹杂着语速极快的咒骂。
“砰!”
房间门被一股蛮力狠狠推开,撞在墙壁上发出闷响。
格雷戈尔那乱糟糟的脑袋和满是骨粉污渍的巫师袍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比林恩离开时更加的不修篇幅,此刻却是一脸的凶神恶煞。
他先是不着痕迹的瞄了瑟西一眼,随即就把火力完全集中到了林恩身上:
“臭小子!我一猜就是你!刚回来就给我惹事!”
“你是不是觉得最近的生活太安逸了,想让我把你扔进负能量池泡个三天三夜清醒清醒?!”
“我的‘反向灵魂棱镜’第七组节点刚有突破的苗头,全让你这混帐给搅和了!你要是说不出个能说服我的理由,我就把你拆了填进能量回路里当缓冲材料!”
他骂得唾沫横飞,却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有真正与坐在桌后的瑟西对视。
甚至身体都有意无意地侧对着她,仿佛那方向有什么让他极其不自在的东西。
而瑟西,在格雷戈尔进来之时,眼睛就没有从他身上挪开,饶有意味的看着他发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