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恩在宿舍区的公共用餐处,简单解决了早餐——两块涂了坚果酱的黑面包和一杯热牛奶。
磨蹭到日上三竿(以永夜坟场的光线变化判断),估摸着导师的气应该消了些,他才硬着头皮回到实验室。
实验室里,格雷戈尔果然已经在忙碌了。
他趴在那张巨大的骨板台前,原本略显苍白的脸庞此刻显得有些红润,鸟窝状的头发更凌乱了。
此刻正对着一组复杂的能量回路模型喃喃自语,不时用骨笔在上面修改、又烦躁地划掉,周围散落着更多写满算式的废弃骨片。
对林恩的到来,他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
“导师,早啊!”
林恩凑上去,脸上堆起笑容,试图接过格雷戈尔手边空了的骨粉墨水罐。
“我给您续上?”
“一边去,碍事。”格雷戈尔挥挥手,像赶苍蝇。
“导师,您看这儿,需不需要我帮您整理一下数据?”林恩又指向一堆凌乱的演算骨片。
“你小子别在这儿假殷勤!”
格雷戈尔终于抬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还残留着昨天的怒火和某种更深的心有馀悸。
“我现在看见你就烦!昨天差点被你害死!”
眼看普通献殷勤无效,林恩深吸口气,祭出了大招。
他目光快速扫过格雷戈尔正在攻克的那个复杂节点,正巧是这段时间【解析】出来的一个关键矛盾点。
“导师。”林恩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指向骨板模型上一个能量回路的交汇处。
“您看这里,‘逆向灵魂棱镜’的第五偏转层和第七稳定层的能量输入相位,是不是存在一个缺省的逻辑冲突?”
“按照您之前第三版的基底公式推导,这里应该有一个隐性的负反馈回路,但您现在这个模型里好象把它简化成直连了是不是这里导致仿真总是崩溃?”
格雷戈尔正要骂人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他猛地转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住林恩指的地方,又看看自己刚刚涂改的算式,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比划了几下。
“隐性负反馈简化?”
他喃喃自语,眼中骤然爆发出光芒。
“对!第五和第七层之间应该有个缓冲我为了追求偏转效率强行直连,反而造成了能量回冲!”
“小子!快!把第三版基底公式的推导骨片给我找出来!还有第七版关于棱镜结构的能量损耗假设!”
林恩麻利的将骨板递给格雷戈尔,心中暗自偷笑。
咱将这老小子拿捏得死死的!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实验室里只剩下师徒二人激烈的讨论声、骨笔划过的沙沙声,以及偶尔格雷戈尔恍然大悟的拍腿声和兴奋的叫骂。
当这个困扰格雷戈尔数日的关键节点终于被理顺,并推演出一个新的优化结构后,老头子长长舒了口气,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畅快。
他瘫坐在椅子上,斜眼看着林恩:“算你小子还有点用,没白捡回来。”
林恩嘿嘿一笑,知道格雷戈尔的气消得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自己这次外出的“收获”。
“导师,学生这次出去,除了完成任务,也有些别的际遇”
他略去凶险过程,主要描述了收服威震天和整个骸骨地行龙族群的情况。
格雷戈尔听着,最初只是不置可否地点头,直到林恩提到骸骨地行龙时,他才稍微抬了抬眼皮。
“所以,学生侥幸,和骸骨地行龙族群的王,稍微沟通了一下,将其收服。”
林恩说得轻描淡写,随即心念一动,沟通亡灵指环。
实验室后方的空地上,暗金色的光芒涌现。
骸骨霸王龙“威震天”那庞大而又充满压迫感的身躯缓缓显形。
尽管林恩已经让它尽量收敛气息,但那暗金色的魂火,依旧让实验室内的负能量产生了些许的涟漪。
格雷戈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绕着威震天慢慢走了一圈,枯瘦的手指甚至敲了敲它那暗金色的腿骨,发出沉闷的金属回音。
“唔黄金龙裔的远古亚种,骨骼淬炼得不错,魂火也够旺,君王威压的雏形,是个当老大的料。”
他评价着,语气却出乎意料的平静,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讶异之色。
林恩却是一脸的期待。
“导师您觉得它潜力如何?”
格雷戈尔嗤笑了一声。
“马马虎虎吧,这种大块头,冲锋陷阵还行,但不够精巧,研究价值也有限。”
“我这些年光是骨龙、尸龙、幽灵龙都拆过好几头了,这种连龙息都没觉醒完全的亚种,也就看着唬人。”
他走回座位重新坐下,显得兴致缺缺。
“如果你发现的是一个全新的、从未记录过的亡灵物种,或者某种产生了不可思议良性变异的个体,那才有点意思。”
林恩被噎了一下,没想到导师眼界这么高。
难不成是看不出威震天的正式巫师潜力?还是这点潜力在他眼中当真算不得什么?
林恩不再纠结,直接收起威震天,顺势抛出了真正的难题:
“导师明鉴,其实学生和那个地行龙族群,沟通的比较深入。”
“除了这位‘王’,还有它麾下大概几百头骸骨地行龙,也都被学生的魅力所折服,死皮赖脸的想要跟着学生。”
格雷戈尔正准备刻画骨板,闻言动作顿住了,抬眼看向林恩:
“几百头?你是把人家老巢端了,还给它们全体下了魅惑巫术?”
“个人魅力,纯属个人魅力。”林恩含糊道。
“学生就是觉得,这么一支力量放在野外不太安全,也有些浪费了。”
“导师您见识广博,知不知道有什么方法,能方便地收取或者圈养它们?最好是不影响它们正常成长的那种。
格雷戈尔放下骨杯,嗤笑一声:“几百头骸骨地行龙?你想把它们当私人军队养着?小子,你野心不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