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江每天上学,周末回瑜园待两天。
下了课,梁炎一把书包甩到背上。
“周江,今天到我们俩搞卫生了。”
“在化工楼那边。”
周江收拾好了书,扔进书包里。
“走吧。”
出了门,梁炎冻的打了个哆嗦。
“这天气说变就变,前两天还是好好的,今天怎么冷。”
是啊,要变天了。
周江的衣服被瑜园那里一手承包了,厚衣服早早就有人送到了她的宿舍。
路过艺术楼,一间偏远的教室传来阵阵琴声。
干净,空灵。
弹琴的人生涩,但是贵在灵气十足。
连他这个不懂欣赏的人都听出来这首曲子很好。
雅,大雅。
周江只是停留一会,就奔着化工楼去了。
回来时,曲子仍未停。
“周江,我去学工处有点事,你先自己走吧。”
“好。”
梁炎扯了扯书包带子,和周江告别了。
听着钢琴声,周江绕到艺术楼。
京大的建筑都是恢宏大气,艺术楼多了几分雅。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练习室,摆了不止一架钢琴。
后门边上,周江远远看见坐在琴凳上的人影。
白色裙子,如瀑长发垂下。
女孩专注的弹着琴,没有摆曲谱,反倒是带了耳机。
不知道多久,莫皎皎停了下来。
好像差点什么?
这首曲子很好听,技巧也很高。
如果要形容,满是生机,满是苍凉。
是那种极致的欢愉,甚至到了悲凉的地步。
差点什么?
一道手机铃声唤回了她的注意力。
向门边望去,一道人影伫立。
那次酒吧撞见之后,他们还是第一次再见。
“弹的不错。”
“还差得远呢”
莫皎皎摘下耳机,冲着她粲然一笑。
她听过原奏,她弹的远不及作曲人想要表达的意境高。
“再弹一次吧,别跟着原奏来。”
“跟自己的节奏”
周江靠着门,一双眼睛犹如深邃神秘的大海,轻易能将人吸进去,甘愿沉沦。
“好。”
莫皎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原奏乐到了极致,悲从中来。
而莫皎皎弹的很治愈,没有那么强的感情。
和她这个人一样,柔中带刚。
原奏是从深渊爬出的血玫瑰,又甘愿回归黑暗。
莫皎皎的却是玫瑰浴血而生,立于阳光绽放。
莫皎皎还是沉思,“不像。”
“周江,你也听过这首曲子?我还以为这首曲子很小众呢。”
“是很小众。”
它祭奠的,是逝人。
“不用像她”
“就是觉得可惜了,想知道她当时是什么心情在弹。”
没有共鸣,自然弹不出这种曲子。
莫皎皎合上琴盖,艺术楼里的乐器手感不错。
“喜欢钢琴?”
周江的身高在女生里算是高的,可以俯视娇小的莫皎皎。
“我就是弹着玩玩,不太会。”
她弹得又不好,哪能喜欢这个。
上次那个学姐都说她天赋很一般了。
“周江,你还记得上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吗?”莫皎皎试探的问。
其实她想知道周江上次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
周江恍若未觉,思索了一下。
“那个小树林里。”
“嗯嗯。”
洛谦一次也没认出来。
心微微落地,说不出为什么不愿意周江知道。
或许是那些富家子弟看酒吧里的她轻蔑又不屑的眼神吧。
“我们一起走吧,我不弹了。”
整理了一下东西,挎上小包。
校园里,洛谦在莫皎皎常去的图书馆里没有蹲到人。
不就是一点小事,说不来往还真是不来往了。
为什么以前她都不在乎这种小事呢?
明明以前可以那么好。
“洛哥,你看这个。”
一边的人拿着手机上的照片指给洛谦看。
莫皎皎笑得腼腆,和旁边的人搭着话,像是无数次追在他后面一样。
那个人小声的说,“女人还真是善变,明明以前追在洛哥你身后跑的,现在这么快就换人了,而且还是一个脸都被烧烂的丑八怪。”
“真不知道这个莫皎皎是怎么想的。”
原来莫皎皎在他们那个贵族学校也不出名,书呆子一个,每天都是厚厚的刘海,土了吧唧的,天天跟在洛哥身后,追着洛哥搞学习,像个舔狗一样。
现在变了好多,剪了头发,一张脸清纯得要命,一跃成为数学系的系花,多少人后悔没在高中的时候拿下她。
然后又是一阵为洛谦不值,“她们女生真是水性杨花。”
别人不知道真相,他自己也不知道吗?
对,是可怜。
每天雷打不动的给他补课,是他故意的在他的好兄弟面前表现出一副莫皎皎死缠烂打的样子。
不少人觉得莫皎皎是喜欢他才接近他,讨好他的。
其实只是他帮莫皎皎说了一次话,莫皎皎就愿意给他补课了。
他一边享受着自己做出来的假象,一边又在心里暗暗得意,年级第一又怎么样,还不是被自己耍的团团转。
他第一次产生了莫皎皎要脱离控制的感觉。
是不是因为他?
洛谦的手越握越紧,不知道心为什么而酸涩。
难道是喜欢上了莫皎皎吗?
可是她除了学习没有一项长处,性子也很无趣。
屏幕上的脸青涩又美好,是少女最好的时候。
洛谦想,他得去找莫皎皎试一下。
试一下到底是不是喜欢。
她,肯定是会愿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