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陷入黑暗，紧接着就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挤压，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攥成了一团。
当光线重新出现时，李林、卡莱斯克和马诺斯蒂已经站在了守军的阵地内。
“呕——！”
第一次肉身体灵能传送，李林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立刻冲到角落里干呕起来。
“凡人的肉体，终究还是太脆弱了……”
阿里曼收回手中的权杖，看着狼狈的李林，略带感慨地低语了一句。
随后，他转向卡莱斯克，语气恢复了那种超然的冷漠：“带他去见佩图拉博大人吧。我还有要务在身，有缘再见。”
话音未落，金色的符文再次闪铄，这位赤帝千子军团的首席智库如同一阵风般消失在空气中，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他对李林的身份没有表现出丝毫多馀的好奇心。
这是原体与帝皇交代的任务，执行即可。
作为一名在大远征时期就探索亚空间的智库，阿里曼深知灵能者守则的第一铁律：永远警剔自己过剩的好奇心，因为那往往是万变之主设下的诱饵。
“还活着吗？”马诺斯蒂走过来，拍了拍李林的后背。
“好多了……”李林抹了一把嘴角，深吸了几口带有硝烟味的空气，脸色苍白地点点头：“可惜，咱们的任务失败了。”
“但我们活下来了。”
马诺斯蒂看着远处的天空，语气中难得带上了一丝庆幸：“那个西吉斯蒙德可不是一般的怪物。兄弟，要不是你，我们三个今天真得把命交代在那儿。”
虽然任务失败令马诺斯蒂不爽，但能在那种绝境中存活已是万幸。
他很清楚，阿里曼这种级别的强援突然乱入，显然是冲着李林这个“活圣人”来的，他和卡莱斯克不过是顺带被捞了一把。
“我估计……如果对手不是西吉斯蒙德，帝皇大概也懒得管我。”
李林心中暗自琢磨。
根据当时的战况，如果继续打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而一旦自己死在西吉斯蒙德剑下（甚至可能无法触发复活），这位恐虐冠军极有可能借此完成最后的仪式，获得血神的祝福，成为帝国的大敌。
这显然不符合帝皇的战略利益。
“走吧，去向原体复命。”卡莱斯克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
钢铁使徒指挥堡垒。
佩图拉博依旧像钢铁雕像般矗立在战略地图前，无数的数据流在他的视网膜上滑过，一道道精确到秒的指令不断从他口中发出。
当三人走进指挥大厅时，原体并没有立刻理会他们。
他将三人晾在一旁，继续处理着繁杂的战务。
足足一个小时后，当最后一条防线部署完毕，佩图拉博才缓缓转身。
“你们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原体的声音低沉而平稳，阿里曼的救援，马格努斯已经跟他打过招呼。
“西吉斯蒙德是一名极其纯粹的战士。单论剑术造诣，即便在我的兄弟之中，也没几人敢说能稳压他一头。”
“很抱歉，大人。我们的任务失败了。”卡莱斯克上前一步，单膝跪地，语气平静：“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不。”
佩图拉博摆了摆手：“严格来说，计划成功了。”
三人愕然，但很快便察觉到原体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就象多恩了解我一样，我也很了解那个顽固的家伙。这次破坏行动，本质上就是他布下的陷阱。但他抛出的诱饵实在太诱人，我不得不尝试吞下。”
佩图拉博竟然开始耐心地向子嗣解释战略意图。
这种事情要是放在正史的钢铁勇士军团里，皮老板的崽儿估计能感动得哭死在战壕里。
“为了拿下这些节点，我在制定计划时，已经做好了牺牲全部300名子嗣的心理准备。这虽然残酷，但在数学上是值得的交换。”
原体的目光扫过三人，最终停留在李林身上：“但你们的出现，反而促成了最优解。多恩那个傲慢的家伙，始终认为他的‘暴怒之拳’优于我的子嗣。所以他必然会派出麾下最锋利的剑，去猎杀你们……”
“结果西吉斯蒙德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我们身上，导致其他小队的任务反而顺利完成了？”李林下意识地接话道。
马诺斯蒂吓得赶紧拉了一下他，但佩图拉博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生气，反而赞许地点了点头。
“正是如此。你作为一个巨大的变量，成功吸引了西吉斯蒙德的火力。这导致多恩的狩猎出现了漏洞。其他小队顺利完成了破坏任务，且战损比远低于我的预期，只有23人未能归队。”
说到这里，佩图拉博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相信现在，多恩正在无能狂怒吧？你知道为什么父亲将太阳系的防御重任交给我吗？因为多恩的性格太过情绪化，脾气暴躁且易怒。他想要胜过我，首先得学会控制他那该死的脾气。”
听完这番话，李林心中直呼好家伙。
这条伪经线的佩图拉博，除了名字和正史一样，内在完全换了个人。
一个不拧巴、不巨婴、理智且自信的“皮老板”，这战斗力简直爆表！
……
事实正如佩图拉博所料。
“暴怒之拳”的指挥中心。
“废物！！”
伴随着一声暴怒的咆哮，西吉斯蒙德象个破布娃娃一样被狠狠砸在墙壁上。
在这位暴怒的父亲面前，哪怕是强如西吉斯蒙德，也象个无力的孩童般任由殴打，不敢有丝毫反抗。
直到其他暴怒之拳的战士貌似上来阻止，多恩才停下了暴行。
“拖下去治疔！没用的东西，治好后自己去‘痛楚手套’里领罚！”
看着半死不活的西吉斯蒙德被拖走，多恩剧烈起伏的胸膛才逐渐平复，重新恢复了那副冷酷的姿态。
他点开战术面板，回放着前线的影象记录。
他的目光略过所有钢铁使徒，死死锁定在那个手持双管霰弹枪的凡人身上。
“的确是活圣人……但哪里不太对劲……”
原体的超凡直觉告诉多恩，这个名叫李林的凡人，与帝国历史上出现过的那些活圣人有着本质的不同。
“佩图拉博……你的运气总是那么好。”多恩捏碎了手中的数据板，眼中闪铄着危险的光芒。
……
……
钢铁使徒要塞，一处私密的休整室。
“等下马格努斯会亲自带你去见帝皇。”
在屏退了卡莱斯克和马诺斯蒂后，佩图拉博将李林单独留了下来。
“你的力量很特殊。如果能快速成长，对整个战局都有巨大的好处。”
佩图拉博调出了之前的战斗数据。
作为战术大师和数学专家，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卡莱斯克他们的动力甲防御指数在战斗中出现了异常的峰值。这绝非渡鸦守卫手下留情，而是有一种外力在加持装甲的物理强度。而那个变量，只能是你。”
佩图拉博盯着李林，眼中闪铄着科研者的光芒：“哪怕只是小范围应用，也足以逆转许多局部战场的局势。”
“这也是帝皇让我去网道的原因。原体大人，其实我的力量……”
“无需对我解释原理。”
佩图拉博抬手打断了李林，“每个人都有秘密。你只要记住，这份力量能帮助人类战胜叛徒就足够了。至于它的运作机制，不要轻易对旁人谈论。”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马格努斯除外。你可以跟他聊聊，因为你的能力表现形式，很象某种特殊的亚空间灵能。”
“我刚到，就听到你在谈论我。这就是父亲关注的那个‘变量’吗？”
一个温和、充满磁性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李林猛地转身，视野被一片宏大的红金两色占据。
那是一个比佩图拉博还要高大、还要伟岸的巨人。
他身披一件雕刻着繁复圣甲虫、烈日神鸟与帝国双头鹰的深红动力甲，浓郁的古埃及风格装饰让他看起来既象一名战士，更象一位古老的祭司王。
他同样戴着头盔，但面甲的正中央，只有一颗闪铄着幽蓝灵能光辉的独眼透镜。
红魔，马格努斯！
李林脑海中下意识蹦出了这个称呼。
“我可不是‘红魔’。”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称呼我为——赤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