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楚依依脸上少了几分戾气,青然缓慢站起身。
“大姑娘肯隨奴婢离开了?”
“离开?”
楚依依美眸转狠,肆意冷笑,“本姑娘凭什么离开?”
“可若留下来,他们必不会善待大姑娘,与其在这里受苦,不如离他们远远的。”青然得到烛九阴的消息,莫离始终不肯说出那份名单,现下唯一的线索又落到楚世远身上。
尤其夜霜归出手,楚世远很有可能清醒过来。
若非如此,她真是连多一眼都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个蠢货。
“要不是顾朝顏,本姑娘现在已经是大齐百名富商榜榜首,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楚依依將银票收在怀里,心中忽然一顿,“你是怎么进来的?”
她记得柱国公府外面有拱尉司侍卫把守!
“奴婢钻的狗洞。”
青然轻描淡写,“不知国公府这是出了什么事?”
“还不是楚世远那个老东西,明明已经快死了,顾朝顏偏偏找来夜霜归替他医治。”楚依依面露忧色,“我真怕老东西清醒了之后,会把我赶出去。”
“有季姨娘在,国公爷不至於那么心狠。”
“说的也是,季宛如还算有点用处。”
楚依依看了眼青然,“你陪我一起去东院,一来看看那老东西有没有发生意外,二来也显得我足够虔诚。
青然求之不得
次日午时,卓允淮收到了莫离的信。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林间小筑。
他回了东郊。
只不过不是东郊別苑,而是距离东郊不远处的树林里。
林间有屋,亦是不久前建造。
樑柱上的漆料尚未完全乾透,空气中还飘著淡淡的松香。
屋子里,卓允淮握著莫离的信,眉眼间深邃冷凝,“这是莫离的笔跡。”
裴冽仍被绑在刑架上,却不是最初那个。
可见早在离开別苑之前,卓允淮就已经计划虏走裴冽。
“莫离姑娘还是很懂殿下的。”裴冽知卓允淮此前送出去的密信內容,知他未想於昨夜换人,显然,莫离猜到了。
“所以本太子一直在说,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我更懂她,也没有人比她更懂我,我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对於卓允淮的的自夸,裴冽不以为然。
莫离的想法截然相反,做恋人或许不需要最懂,但做敌人,则需要知己知彼。
“莫离姑娘怎么说?”
“她说机会只有一次,望本太子珍惜。
裴冽深以为然,“所以殿下打算什么时候拿我换人?”
卓允淮小心翼翼收起字笺,如待珍宝般將其揣入怀中,起身后走向裴冽。
“本太子很好奇,裴大人不害怕?”
“怕什么?”裴冽扬眉。
“你现在可是人质。”
“我现在还有价值。”
卓允淮笑了,“难得裴大人这么好的耐心,你就不想知道,本太子为何一定要让顾朝顏带著莫离过来换人?”
裴冽面色平淡,“有朝顏在,可以牵制住本官以及拱尉司的助力。”
“聪明。”
就在卓允淮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有侍卫急匆叩门。
“进来。”
侍卫推门而入,“殿下,魏公公不见了。”
卓允淮闻言微愣,“他不是中了软骨散?” “属下发现的时候,看守他的两名侍卫被人敲晕,但无性命之忧。”
“他不可能有解药,没有线索?”
侍卫拱手,“没有属下失职!”
卓允淮剑眉紧皱。
那侍卫忐忑开口,“属下要不要差人把他找回来?”
“去哪里找?”卓允淮寒声质问。
侍卫垂首,面露难色。
“罢了。”
卓允淮声音像结了冰,没有半分波澜,剑眉虽未完全舒展,却已没了先前的紧绷,眼底厉色褪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冷漠,“只要他还想当梁国的大总管,就不敢坏本太子好事,隨他去。”
“是。”
眼见侍卫欲走,卓允淮將人唤住,“你等下。”
侍卫止步。
卓允淮行到桌边,提笔在宣纸上写下时辰。
『后日午时。』
他將宣纸摺叠,递给侍卫,“送到柱国公府。”
侍卫得令,退出房间。
卓允淮扭头,瞧著被他绑在刑架上的裴冽,“好奇本太子写了什么?”
“时间。”裴冽平静道。
卓允淮微愕,“何以见得?”
“莫离一向言出必行,她只给你一次机会,那便只有一次,所以这一次你不会再试探,以殿下的心性,自然也不会先把地点说出去,人生地不熟,你怕他们事先布置,那就只剩下时间了。”
卓允淮饶有兴致瞧向裴冽,“本太子很奇怪,以裴大人的心智,那个位子未必不能爭,为何不爭一爭?”
“我没爭?”裴冽扬眉。
卓允淮笑了,“拿地宫图那种虚无縹緲的东西爭?万一找不到,你岂不是一败涂地。”
裴冽沉默数息,“殿下对地宫图,知道多少?”
“想从本太子这里套取消息?”卓允淮笑的越发肆意,“本太子若对地宫图上心,现下就没你们什么事了,比起周古皇陵的宝藏,本太子觉得莫离更重要。”
裴冽,“好的。”
算他没说。
“后日午时。”
卓允淮突然道,“地点么,裴大人猜一猜?”
“我不想猜。”
“那本太子告诉你?”
裴冽,“殿下就不怕我有本事传出去?”
“激將法?”
卓允淮收敛笑容,“你这激將法,本太子受用。”
裴冽,“”
“哦,对了!”卓允淮忽似想到什么,“夜霜归昨日入国公府,听说是去救楚世远,后日午时正是拔针的时候,裴大人若老实些,本太子自会放你跟顾朝顏离开,让她与清醒之后的楚世远相认,劝你,別让她留下遗憾。”
裴冽心中微震,楚世远要清醒了
距离夜霜归跟苍河入国公府施针,已经过去一天一夜的时间。
適夜,近子时。
顾朝顏再次从主臥房里出来,守在门外的是楚晏跟云崎子,楚锦珏跟洛风暂歇。
“父亲可有反应?”楚晏神情紧张问道。
顾朝顏摇头,“虽然没有反应,但夜神医说父亲体內经脉正在修復,一切顺利。”
楚晏欣喜,“父亲定能醒过来!”
“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