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他举报韩春明没成，反被打了一顿，还被当成精神病送进了收容所。
这事一闹，整个四九城几乎都知道了。
如今在钢琴厂，不少人看见他都绕着走。
原先有几个对他有点意思的女同事，现在也躲他像躲瘟疫一样，满脸嫌弃。
偏偏他过得这么惨，韩春明却一天比一天红火。
程建军心里怎么也平衡不了。
可想破了脑袋也没辙，只好整天垂头丧气的。
昨天又听说韩春明交了个漂亮对象，天天在外面玩。
虽然韩春明没跟苏萌在一起了，程建军本该高兴，可听说那姑娘比苏萌还水灵，他更受不了了。
翻来覆去，一晚上都没睡着。
这几天又赶上倒春寒，他不小心着了凉，开始拉肚子。
大半天跑了四五趟厕所，腿都蹲麻了，还没缓过来。
这不，刚回来又想拉了，只能苦着脸急急忙忙再往公厕赶。
快到门口时，正好撞见风风火火的孟小杏。
程建军反应快，往旁边一跳，没真撞上。
但这下可把他惹火了。
他狠狠瞪向孟小杏，一眼认出她是韩春明乡下的表妹。
孟小杏来过不少回，每次动静都不小，四合院里谁都认得她。
她性子莽撞，闹过不少笑话，程建军早就对她印象不好。
在他看来，这就是个没教养的野丫头。
加上现在他和韩春明关系这么僵，对孟小杏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他当场指着她就骂，说她不长眼、是个疯丫头。
孟小杏是什么脾气？韩母说过，她是个“不用点火的炮仗”
。
别人不惹她，她都可能炸，更别说被人当面骂了。
程建军这一骂，彻底把她点着了。
孟小杏毫不客气地回骂了两句。
要不是肚子实在难受，她绝不止骂两句就算了。
骂完，她就骂骂咧咧冲进了厕所。
程建军被她一顶嘴，更是火冒三丈。
可他自己也憋得难受，顾不上再吵，只好气呼呼地往里走。
他只好憋着一口气，转身冲进了另一头。
没过多久，孟小杏也上完了厕所。
这年头的人身体皮实，没那么娇气。
她就是吃多了杂七杂八的东西，肠胃有点不舒服。
上个厕所出来，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但想起之前被程建军骂的事，孟小杏还是一肚子火。
她心里盘算着，等回去一定要找韩春明帮她出这口气。
可也真是巧了。
她前脚刚走出公厕，
程建军后脚也从另一边走了出来。
孟小杏一看，顿时来了劲。
她一个箭步跳到程建军面前，指着他鼻子就嚷：
“好啊你！不长眼的玩意儿，刚才姑奶奶急着上厕所没空理你！”
“现在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你差点撞到我，还骂我，你打算怎么赔？”
孟小杏也不是完全没脑子。
这事得先占住理——毕竟是程建军先骂的人。
程建军刚从厕所出来。
这一趟蹲得他腿脚发麻，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却还觉得没拉干净。
实在没办法，他只好先提着裤子出来。
一出来，他就想起刚才那个孟小杏。
被韩春明压一头也就罢了，
现在连他那个没教养的乡下亲戚也敢欺负到自己头上。
程建军越想越憋屈，正琢磨着要找机会收拾这野丫头一顿。
没想到，孟小杏自己跳到了他面前。
一听她的话，程建军脸都青了。
虽然是他先骂的人，可明明是孟小杏没头没脑撞过来的。
结果这丫头居然还倒打一耙！
程建军顿时火冒三丈，指着她就骂了回去。
他嘴上毫不留情，“疯丫头”
“野丫头”
“没教养”
一句接一句。
孟小杏这下彻底炸了。
她扯开嗓子就和程建军对骂起来。
她那大嗓门是出了名的，骂人的功夫更是乡下练出来的实战本事。
一番连珠炮似的输出，逼得程建军根本插不上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渐渐围成了一团。
看到这场面，程建军后悔极了。
他干嘛要招惹这种没教养的？
跟她对骂不是自找没趣吗？要找机会收拾她也不该在这儿啊！
现在可好，被孟小杏压得话都回不了嘴。
加上这段时间程建军闹的笑话一桩接一桩，街坊邻居对他的看法早就变了。
现在大家看孟小杏骂得振振有词，程建军却一句都反驳不上来，
都纷纷站到了孟小杏这边。
程建军真是有苦说不出。
偏偏这一急一气，那种想拉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难受得要命，心想不能再跟孟小杏耗下去了。
干脆一转身，拔腿就跑。
孟小杏此刻已然占据了优势。
眼见周围的人都站在自己这一边，她心中不禁涌起一阵得意。
作为一个乡下姑娘，能在城里这般扬眉吐气，实在难得。
见程建军想趁机溜走，她哪肯轻易放过，伸手一把拽住他，非要他给个交代不可。
这一拉扯，程建军彻底走不成了。
两人就这么又纠缠起来。
另一边，韩春明和韩母、大姨刚刚赶到。
听了一会儿，便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韩母皱了皱眉，正要上前叫住孟小杏，韩春明却心念一动，拉住了母亲。
“妈，让小杏闹一会儿吧。”
韩春明坏笑着说道。
韩母看了儿子一眼，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
孟小杏这性子，要是不让她把这口气出了，接下来几天谁都别想安生。
至于一个大姑娘在厕所门口拉扯扯扯是否丢脸——对孟小杏来说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这丫头从来不在乎这些。
等回去了，正好借机教训她一顿。
更何况，和孟小杏起冲突的不是别人，正是程建军。
自从偷工作介绍信和举报韩春明偷面包那两件事之后，韩母对程建军这个人厌恶至极。
一个在背后使绊子坑自己儿子的人，她这个做母亲的虽然平日不多说，心里早就对他深恶痛绝。
想到这里，韩母也就选择了旁观。
而韩春明的大姨听说孟小杏被人骂了，早就在人群里帮着嚷嚷起来。
程建军也看到了韩春明一家人。
他原本指望他们会出面制止孟小杏，谁知对方根本无动于衷。
程建军气得脸色发白。
要是平时，他绝不会被一个疯丫头这样拉住。
可今天拉了半天的肚子，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孟小杏干惯了农活，手劲比一般女孩大得多，他几番挣扎都没能挣脱。
反而这一用力，他感觉快要憋不住了。
“我……我道歉！我道歉！”
程建军终于无可奈何地屈服了。
再这样下去，他非当众出丑不可。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只得举起手，向孟小杏道歉。
他这一道歉，在围观的人看来，更坐实了他理亏。
不少人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着这些指责，程建军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他自我安慰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等过了这关，一定要找机会好好教训孟小杏，把这口气争回来！
然而他低估了孟小杏。
闹了这么半天，孟小杏岂是几句道歉就能打发的？她紧紧拽着程建军的手丝毫没有松开，理直气壮地向他索要赔偿，理由是程建军骂她“疯丫头”
“没教养”
，严重伤害了她的自尊。
孟小杏张口索要精神损失赔偿。
在这个法律知识尚未普及的年代，
谁也不清楚她从哪里听来如此专业的词汇。
总之，她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围观的人虽觉过分，却都乐得看热闹。
不少人跟着起哄助威。
听见有人声援，孟小杏更得意了，
非要程建军当场掏钱不可。
程建军一听“精神损失费”
几个字，气得差点背过气。
就这情形……
还伤她自尊了？
明明是她一直蛮不讲理占尽上风，
受伤的，明明是他程建军好不好！
居然还要他赔钱？
可问题是，不赔钱，她就不放他走。
更要命的是，
他后边实在绷不住了，仿佛随时可能崩溃。
程建军咬紧牙关，
决定再次让步，
打算给几毛钱打发这疯丫头，
就当是喂了野狗。
他赶紧伸手摸口袋，
却摸了个空——
原来昨晚着凉，今天换了件厚衣服，
钱还在昨天那件衣服里。
程建军顿时傻眼。
一看他掏不出钱，
孟小杏立刻不乐意了，
对着他冷嘲热讽起来。
一退再退，反遭讥笑，
程建军再也忍不住了，
挺直身子，指着孟小杏就要反击——
可就在这一瞬间，
“噗！”
他身后传来一声异响。
紧接着，
如同黄河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一阵恶臭弥漫开来。
……
全场霎时一片死寂。
这么明显的一幕，谁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众人纷纷捂住口鼻，
一脸嫌恶地望向程建军。
程建军哪会想到，折磨他一上午的痢疾，
竟在这时迎来“爆发式好转”
，
解决了他的难言之隐！
可这时机也太……
迎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