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外头裙子多是直筒,咱们得做出点花样”
反复示范几次后,她回头问:“看懂没?”
京茹摸着脑袋点头:“懂了一点,姐我试试。
秦淮茹起身让开,京茹坐下就开始缝。
秦淮茹在旁边指点,见京茹越做越顺手,便放心了。
她打个哈欠看时间,已过十点。
昨晚就睡得晚,今天不能再熬。
“今天先到这,明天继续。”
京茹正缝得起劲:“姐你先睡,我再做会儿。”
哎哟?秦淮茹惊讶地看她一眼。
这劲头值得表扬,但她实在撑不住了。
打水好好泡了脚——昨晚太忙都没洗。
擦干脚进里屋,见京茹还干得热火朝天,也没管她。
躺上床闭眼,太困了,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天清早,秦淮茹又早早醒来。
眼睛仍有点干,揉揉眼爬起来。
旁边槐花和京茹还睡得香。
她没吵她们,独自穿衣下床。
照镜子细看,黑眼圈还在,但比昨天淡了点。
打着哈欠把锅放上炉子,剩的紫菜蛋花汤热了当早饭。
趁空当端盆出去洗漱。
吃完早饭,她把刘萍的裙子叠好装进布袋,剩的布料也一并收进去。
下午可能还有人找做衣服,就把软尺、本子和笔也带上了。
收拾妥当,拎着布袋出门上班。
到轧钢厂没直接找刘萍——后勤上班晚,去了也白去。
进车间把布袋放边上,先干活。
中午吃饭时,她拎着布袋往食堂去。
刘萍肯定在食堂吃饭。
可四下张望,没见人影。
难道还没来?
没法子,只好先打饭。
端着饭盒又找一圈,还是没看见,只好先吃。
饭后在食堂等了一阵,刘萍始终没来。
秦淮茹坐不住了。
还得回车间干活,不能一直等。
想了想,索性起身往厂部走去。
来到厂部三层小楼前,她抬头望望,迈步进去。
不知刘萍在不在。
过了一会儿,她笑眯眯地出来了,摸摸布袋——里头多了块布料,是刘萍剩下的那块。
刘萍对裙子很满意,没要余料,秦淮茹就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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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在厂食堂,秦淮茹又接下了六单生意,每单两元,总共十二元。
不过这笔收入还得对半分。
她把自家地址留给顾客,让她们五天后来取。
众人离开后,见于海棠也要走,秦淮茹连忙喊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海棠,真是麻烦你了。
以后要是还有人打听,你直接让她们到四合院找我。
食堂人多眼杂,在这儿谈事情不太方便。”
于海棠会意地点点头:行,以后有人问我就让她们直接去院里找你。”
等于海棠走远,秦淮茹抱起六份布料往外走。
布料太多塞不进布袋,她只好全部搂在怀里。
到停车棚把布料捆在自行车后座,便骑着车往家赶。
经过胡同口时,她特意朝棚子底下张望,今天连韩春明和大姐都不见踪影。
秦淮茹只得闷闷不乐地蹬着车回家。
进屋后,她抱着布料径直走向里间,却听见京茹的哀嚎:姐快来替我,我撑不住了
秦淮茹抱着布料走进里屋:怎么了?
京茹从凳子上站起来:缝了一整天,腰疼得受不了,你来接把手吧。”
秦淮茹把布料放在一旁,她在厂里站了一天正脚酸,便顺势坐到缝纫机前。
机子上这条裙子刚开了个头,她拿起布料就开始踩踏板。
对了,这是你做的第几条裙子?
正在捶背的京茹语气带着得意:最后一条。
最后一条?秦淮茹惊讶地回头。
这意味着京茹从昨晚到现在已经完成两条裙子,速度实在惊人。
看来金钱的激励效果显着,让京茹如此拼命。
你去歇会儿,这条我来做。”
京茹却没休息的意思,走到旁边翻看新带来的布料:姐,这又是几条的料子?
秦淮茹边踩缝纫机边答:六条,够忙活一阵了。”
六条就是六块钱加上之前的四块,整整十块呢京茹越算越开心,当即展开布料照着纸样裁剪起来。
秦淮茹见她站着裁布颇感意外: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又忙上了?
姐,我不累
秦淮茹无言以对。
刚才还嚷着腰疼,转眼就说不累。
看着这小财迷,她也懒得再多说。
忙活一阵后,见京茹还在埋头干活,秦淮茹只好催她:别裁了,先去做饭。”
京茹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布料。
没过多久她又溜回屋里继续裁剪,秦淮茹纳闷:不是让你做饭吗?怎么又干上了?
饭在锅里焖着呢,我趁空当再赶点工。”
秦淮茹彻底服了这财迷心窍的丫头:你得时常去看看锅,别烧干了
知道啦知道啦。”京茹头也不抬地应着。
晚饭后两人继续赶工,正好槐花回来,也被叫来帮忙。
槐花和京茹负责裁剪,秦淮茹专注踩缝纫机。
直到深夜十一点,秦淮茹才赶完这条裙子,眼睛酸涩得厉害。
她起身伸着懒腰对京茹说:撑不住了,我得睡觉。
今天你也早点歇着,别熬太晚
好,我正好回屋睡。”京茹利落应道。
她从早忙到晚,整个人都快散架了。
秦淮茹打着哈欠到外屋洗脚,赶紧爬上床休息。
次日清晨,秦淮茹带着做好的三条裙子去上班。
先到厂部送裙子,临走时不忘拜托同事帮忙宣传。
办完这事匆匆赶往车间,差点迟到。
忙碌一整天,下班后她骑着车急忙往家赶。
经过胡同口时照例看向棚子,今天依然空无一人,连大姐也不见踪影。
秦淮茹暗自嘀咕:难道这个据点撤掉了?
没遇上人只好先回家。
进屋发现京茹还在里间忙活,赶紧接手让她休息。
晚饭后两人又忙到十点多,为了挣钱真是拼尽全力。
到了五月底最后一天,两人实在累垮了。
当秦淮茹完成手中最后一条裙子时,京茹迫不及待地问:姐,这个月咱们做了多少条?
秦淮茹恍惚片刻才回答:快五十条了
京茹眼睛发亮:五十条就是一百块!姐,咱们分钱吧!
分,吃完饭就分。
你去把外面的鱼收拾了,今晚改善伙食。”
下班时秦淮茹特意买了条鱼,就是算准今天能完工庆祝。
看着京茹乐呵呵地去处理鱼,秦淮茹却没那么轻松。
秦淮茹从凳子上起身,来到镜子前。
镜中那张憔悴的脸让她心头一滞。
苍白的脸色,浓重的黑眼圈,布满血丝的双眼这真是她吗?
为了五十块钱,她整整熬了一个月的夜。
每天最早也要十点才能休息,白天黑夜连轴转,辛苦一个月才挣来这五十块钱,还不如她去一趟来得轻松。
实业太难,正道太慢,钱来得太不容易。
越想越觉得委屈,这活儿不能再干了,再这样下去非把身子累垮不可。
她恍惚地走到屋外,用凉水洗了把脸,思绪渐渐清晰起来。
饭桌旁,槐花和京茹吃得满头大汗,秦淮茹也热得难受。
鱼汤鲜美,她喝了一大口,额头的汗珠直往外冒。
她拿起手帕擦了擦,这没有风扇的夏天实在难熬。
取来蒲扇给自己扇风,见旁边两人也是汗流浃背,便没好气地给她们也扇了两下。
“太热了,受不了”
京茹热得坐不住,却又舍不得放下碗筷,索性起身把房门推开。
秦淮茹皱起眉头:“开门做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咱家吃肉?苍蝇蚊子都要飞进来了。”
院子里乘凉的人不少,被外人瞧见总觉着不自在。
“热啊姐,你倒是买台电扇呀。”
京茹用手扇着风,身上早已黏糊糊的。
“说得轻巧,你出钱?一台电扇少说七八十块,还要票证。
咱做裙子挣一个月的钱,怕是都买不起一台。”
秦淮茹越说越沮丧。
忙活一个月才能换台电风扇,想想都觉得可笑。
吃完饭,秦淮茹关上门,取出账本和钱包。
京茹迫不及待地凑过来,也顾不上热了。
“这个月一共做了四十六条裙子。
四十条劳务费两块,六条三块,总共九十八块。
一人分四十九。”
秦淮茹拿着钱却不急着分,“京茹,这做裙子的活儿,我不想继续了。”
“不做了?”
京茹惊叫起来,“四十九块不少了啊,比你厂里工资还高呢!”
槐花在一旁摇着蒲扇,听说母亲不做了,心里反倒一喜——这一个月可没少被使唤干活。
“急什么?我退出,你自己做,挣的钱都归你。”
秦淮茹没好气地说。
“我自己做?”
京茹喃喃道。
这事她确实考虑过。
“于海棠不是回去了吗?你把我的缝纫机搬去,流程你都懂,自己干吧。
我太累了,这活儿就交给你了。”
秦淮茹语气唏嘘。
她心里也不好受。
原本想着把生意做大,没想到自己先撑不住了。
都怪自己一时冲动,没个规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