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子星舰的舷窗外,星云如被打翻的敦煌颜料盘,赭红的尘埃带缠绕着靛蓝的星际气团,林砚指尖的岩彩颜料尚未干透,便被舷窗玻璃上的冷光映得泛起琉璃般的光泽。他正伏在特制的素帛上,将古观星台的《甘石星经》星图,与量子探测器传回的宇宙微波背景辐射图重叠绘制。
素帛是用月球玄武岩纤维织就的,经天枢号上的织锦ai复刻了汉代素纱襌衣的工艺,薄如蝉翼,却能承载岩彩中蕴含的量子编码。林砚调的第一笔色,是从敦煌莫高窟第323窟的壁画中提取的赭石,那是千年前画师记录星象时用的颜色,如今混进了纳米级的星际尘埃,每一粒颜料都能与量子星舰的导航系统产生共振。
“林砚,织锦模块已完成星图坐标的转换,是否开始编织?”ai的声音带着织机梭子般的轻响。
林砚抬眼,看向实验室中央的巨型织机。那台织机的经线是用碳纳米管与蚕丝混纺的,纬线则是能传导量子信号的光导纤维,它的原型,是敦煌藏经洞里发现的唐代花楼织机。千年前,织工们在织机上织出奔月的嫦娥、巡天的二十八宿;千年后,这台织机将在林砚的操作下,把古星图与宇宙实景编织在一起,成为天枢号穿越虫洞的导航图。
“等一下。”林砚放下画笔,走到织机前,指尖抚过冰凉的经线。他想起爷爷林向辰临终前,塞给他的那半块织锦残片。残片上织着北斗七星,每一颗星的位置都与《甘石星经》的记载略有偏差,爷爷说,那是唐代织工留给后人的“星标”,藏着古人对宇宙的另一种理解。
林砚将残片放入织机的识别模块,ai瞬间发出了蜂鸣:“检测到未知星图编码,与量子探测器数据存在百分之三十的重合度。”
百分之三十。林砚的心跳骤然加快。这意味着,千年前的古人,或许早已通过肉眼观测,触摸到了量子物理才能解释的宇宙规律。他想起在敦煌修复壁画时,曾在一幅《五星占》壁画的角落,发现过一行用朱砂写的小字:“星行有度,度在经纬,经纬在机,机在人心。”
“将残片编码融入导航星图。”林砚下令。
织机开始运转,梭子带着光导纤维在经线间穿梭,发出沙沙的声响。林砚回到素帛前,拿起画笔,以金粉勾勒出残片上北斗七星的轮廓。金粉是用月球上的纯铁颗粒研磨而成的,在量子星舰的引力场中,正微微泛着星光。
突然,素帛上的岩彩颜料开始自动流动,赭石色的尘埃带与靛蓝色的气团相互缠绕,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虫洞轮廓。而织机上,那半块唐代织锦残片正与新织出的星图慢慢融合,残片上的北斗七星,恰好与虫洞的七个入口坐标完全重合。
“导航星图编织完成,虫洞坐标锁定。”ai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林砚,古人的星标,为我们打开了通往银河系中心的通道。”
林砚走到舷窗前,看向那个在星云间缓缓显现的虫洞。它像一个巨大的漩涡,边缘泛着敦煌壁画中飞天飘带般的七彩光芒。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敦煌的颜料,是大地的记忆;织锦的经纬,是文明的脉络;观星的眼睛,是梦想的翅膀。”
千年前,敦煌的画师与织工们,用颜料和丝线记录下对宇宙的想象;千年后,林砚带着他们的记忆,驾驶着量子星舰,即将穿越虫洞,去寻找那片他们从未见过的星空。
“天枢号,准备跃迁。”林砚的声音平静却坚定。
星舰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织机上的星图织锦在量子能量的催动下,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了导航系统。舷窗外的星云开始扭曲,虫洞的引力场将星舰缓缓吸入,林砚最后看了一眼素帛上的岩彩星图,那上面,古星图与宇宙实景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跨越千年的梦想画卷。
跃迁的瞬间,林砚仿佛听到了千年前的织机声与画师们的低语,它们与星舰引擎的轰鸣交织在一起,成为宇宙中最动听的乐章。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他将带着敦煌的色彩、织锦的脉络和古观星术的智慧,在宇宙的星海中,继续书写文明传承与梦想延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