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用了半月时间解读星图坐标,最终锁定塔克拉玛干腹地一处被称作“星落滩”的无人区,史料里只寥寥记着“夜有光覆滩,沙色如银”。他瞒着院里申请了沙漠科考许可,又联络了一支经验老道的沙漠探险队,出发那日,小杨抱着打包好的仪器追上来,眼里满是执拗:“林教授,我知道你要找的不只是古遗址,带我去吧,我能帮你测绘记录。”
林砚望着少年眼里的光,想起自己初见敦煌星图时的模样,终究点了头。
车队驶入塔克拉玛干后,天地便只剩茫茫黄沙,白日里烈日灼烤,风沙卷着热浪扑打车窗,夜里寒风刺骨,抬头能看见城市里难觅的璀璨星河。行至星落滩外围,车载导航突然失灵,罗盘指针疯狂打转,带队的老向导面色凝重:“这里是‘迷魂沙’,从前没人敢深入,说是进去的人都找不着方向。”
林砚却忽然掏出掌心的玉牌,此刻玉牌正发烫,微光指引着前方。他笃定道:“跟着光走,错不了。”
车队循着玉牌微光深入滩涂,越往里走,沙色越浅,渐渐泛出银白,地上不时能看见嵌在沙里的奇异晶石,折射着日光。直到第三日正午,队伍前方的沙丘突然塌陷,露出一片巨大的银色平台,平台中央,一艘形似织梭的庞然大物静静伏着——船身布满与残锦、石梭同源的星纹,虽蒙着厚厚沙尘,却难掩其精巧轮廓,正是织星者的飞舟。
众人皆是震撼,小杨当即架起仪器测绘,林砚则带着玉牌与残锦走近飞舟,指尖刚触碰到船身星纹,飞舟便亮起微光,沙尘簌簌滑落,舱门缓缓开启。
舱内陈设简洁却奇异,没有繁复的机械装置,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丝线编织的“星网”,星网连接着中央的操控台,台上嵌着一个凹槽,形状恰好能容纳补全后的织星星图。林砚将残锦、玉牌取出,又把星驿织机上的银线铺在其上,三者竟自动拼接,形成半张完整的星图,嵌入凹槽的瞬间,舱内所有星网都亮了起来,无数宇宙图景在星网上流转,还有一段段信息流涌入林砚脑海——织星者并非单一星球的族群,他们以飞舟为家,穿梭于宇宙间,用丝线记录星轨,联结各个文明,敦煌是他们在地球的一处驿站,因宇宙风暴受损才停泊于此,留下线索等待能读懂星图的后人唤醒飞舟。
就在林砚沉浸在信息中时,舱外突然传来惊呼,老向导大喊:“是黑风暴!快进舱里来!”
林砚回头望去,只见远处天际黑压压一片,风沙裹挟着巨石呼啸而来,所过之处沙丘崩塌。他连忙让众人进入飞舟,伸手去关舱门,却见小杨还在外面抢救测绘仪器。林砚冲过去拉他,就在这时,一块碎石砸向小杨,林砚下意识将人推开,自己却被碎石击中肩膀,掌心的半张星图也滑落,一角被风沙卷走。
千钧一发之际,舱门自动闭合,将黑风暴隔绝在外。飞舟内暂时安全,林砚捂着流血的肩膀,望着星网上黯淡了几分的光,心中清楚,星图缺了一角,飞舟无法启动,而那片被卷走的星图碎片,不知会落在沙漠的哪个角落。
小杨红着眼眶递上药箱,愧疚道:“都怪我……”
林砚却摇了摇头,指着星网上依旧明亮的核心纹路:“没关系,线索还在,我们总能找回来。”
飞舟的微光映着他坚定的眉眼,此刻没人知道,那片被风沙卷走的星图碎片,正顺着气流,飘向了敦煌方向的一座古城遗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