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驶离络纬星云不过三日,舱内的星网忽然泛起细碎的涟漪,原本稳定的光纹开始扭曲,操控台上的星图坐标忽明忽暗。小杨盯着监测仪脸色骤变,喊道:“林教授,前方出现未知星际磁场乱流,磁场波形和星网纹路产生了共振,飞舟动力系统在波动!”
林砚快步上前按住星网,指尖传来剧烈的震颤,窗外原本规整的星流光带瞬间变得紊乱,各色粒子风暴像狂舞的风沙般席卷而来,飞舟开始不受控制地颠簸。老向导攥紧舱壁扶手,恍惚间竟觉得回到了塔克拉玛干的黑风暴里,只是这宇宙乱流,比沙漠风暴更让人无从捉摸。
“关闭自动航行,手动用织星星图校准航道!”林砚沉声下令,他记得络丝族星符里提过,织星星图能与宇宙星轨共鸣,或可抵御磁场干扰。可指尖刚发力操控星网,乱流便猛地加剧,星网上的敦煌织锦纹路竟开始褪色,连络丝族赠予的光丝星符都黯淡下去,飞舟舱体发出轻微的嗡鸣,像是随时会被乱流撕裂。
小杨咬着牙调整仪器参数,额角渗出汗珠:“磁场乱流在吞噬能量!星网的联结快断了!”话音未落,舱内灯光忽然骤暗,星网彻底失去光泽,飞舟直直朝着一片漆黑的陨石带坠去。
林砚心头一沉,忽然想起锁阳城鼓楼那句“心与天和,万宇归织”,他猛地扯开衣襟,将贴身存放的敦煌残锦取出。此刻残锦虽无光芒,却依旧带着熟悉的微凉触感,他将残锦贴在黯淡的星网核心,指尖一遍遍抚过锦面上的古星纹,脑海中闪过莫高窟的壁画、鸣沙山的石室、锁阳城的箴言,那些藏在丝缕里的传承忽然变得清晰无比。
“以心为梭,以念为丝。”林砚轻声念出织星者的低语,掌心的温度渐渐传递到残锦之上,奇迹般地,残锦边缘忽然亮起微光,那些褪色的星纹一点点复苏,银辉顺着星网蔓延开来,将络丝族的光丝重新点亮。更令人惊喜的是,残锦里竟飘出无数纤细的银丝,银丝交织缠绕,顺着林砚的指尖织成一道新的星轨,恰好与陨石带外的安全航道重合。
“快跟着新浮现的星轨调整方向!”林砚大喊。小杨立刻反应过来,操控飞舟顺着银丝织就的轨迹偏转,飞舟擦着陨石带边缘驶过,那些狂暴的磁场乱流遇到银丝星轨,竟像被驯服的风沙般渐渐平息。
舱内灯光缓缓亮起,星网重新舒展,这一次,敦煌织锦的纹路与络丝族的光丝完美相融,连磁场乱流中飘散的粒子,都被星网织成了细碎的光点,缀在星轨之上,像极了敦煌夜空的星辰。
飞舟驶出乱流区域时,窗外重归璀璨星河。众人长舒一口气,老向导抹了把额头的汗,望着星网上愈发灵动的纹路感慨:“原来这织星的秘密,终究藏在人心和传承里。”
林砚捧着重新焕发光彩的残锦,忽然发现残锦上多了一道细微的新纹,那纹路既不属于地球星图,也非络丝族所有,像是磁场乱流中被星网捕获的宇宙印记。小杨检测后惊呼,这道新纹竟标注着一处隐藏的织星补给站,就在前方不远处。
飞舟循着新纹指引缓缓前行,舱内的星网轻轻颤动,似在回应着未知的召唤。没人知道那处补给站里藏着什么,可经历过这场乱流,众人心中都多了一份笃定——只要织星的传承不灭,无论前路有多少风浪,他们都能循着丝线的指引,一步步走向更辽阔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