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心头一凛,反手将那缕相融丝线缠在本命织梭上,沉声道:“老向导,帮我稳住经纬基线!小杨,把储备舱里的星光丝全导到星网,用星网张力绷住丝线,别让乱流冲散!”
话音未落,屏障便发出一声脆响,几道裂痕蜿蜒蔓延,黑雾顺着缝隙钻进来,所过之处,地面的星纹瞬间褪色。老向导抓起一把星光丝往星网抛去,指尖翻飞如当年在敦煌织坊里一般,口中念着织锦口诀:“经引星轨,纬牵地脉,刚柔相济,万丝归一!”那些散乱的星光丝竟真的顺着他的力道归拢,与星网织成一道临时防线,堪堪挡住涌入的黑雾。
小杨趴在操控台前飞速操作,额头的汗滴落在按键上,星网功率开到最大,淡蓝色的光膜向外撑开,将撞来的碎石尽数弹开,可乱流的力道越来越猛,光膜上的波纹愈发剧烈,眼看就要崩碎。“林教授!星光丝消耗太快,撑不了一刻钟!”
林砚没有回头,此刻她已将残锦完全铺开,本命织梭在指尖翻飞如蝶,桑蚕丝与星光丝在她掌心流转,先前总难契合的两种丝线,此刻竟借着乱流的冲击力缠绕得愈发紧密。她想起莫高窟壁画上飞天的飘带,想起鸣沙山夜里的星河,心念愈发澄澈,织梭穿梭的速度越来越快,相融的丝线在石台上铺展开,渐渐显出本命锦的雏形——锦面中心是敦煌藻井的纹样,四周缀着星系星轨,每一根丝线都泛着刚柔并济的光。
黑雾冲破临时防线,直扑石台而来,林砚指尖微顿,本命织梭忽然发出耀眼光芒,锦面雏形上的藻井纹样缓缓转动,迸射出无数银辉,将黑雾挡在三尺之外。可乱流还在加剧,补给站的建筑开始剥落,一块碎石砸在星网上,小杨闷哼一声,操控台瞬间黑屏,星网张力骤减,星光丝开始散乱。
老向导见状,猛地扯下自己颈间挂着的一枚旧玉佩,那是他年轻时修复敦煌织锦时,从残破经卷里找到的,据说浸过百年桑蚕丝的浆汁。他将玉佩按在星网核心,大喝一声:“以地脉之灵,固星丝之基!”玉佩瞬间碎裂,粉末融入星网,星网竟重新亮起,张力陡增,散乱的星光丝尽数归位。
林砚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织梭疾走,本命锦的轮廓愈发清晰,锦面边缘织出一圈缠枝胡杨纹,那是她特意加的纹样,胡杨能在沙漠里立千年,她盼这本命锦也能在乱流里稳千年。当最后一缕桑蚕丝与星光丝相融打结,本命锦雏形彻底成型,锦面光芒万丈,将整个补给站照得如同白昼,那些侵入的黑雾遇光便消融,窗外的乱流竟也渐渐平息。
众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小杨看着探测仪上趋于平稳的读数,喜出望外:“乱流前锋退了!本命锦的光压能驱散暗物质!”老向导望着石台上的本命锦,眼中满是赞叹,锦面的纹样里,敦煌的烟火气与宇宙的浩瀚感完美相融,是他从未见过的织锦模样。
林砚拿起本命锦,锦面触手温热,本命织梭稳稳嵌在锦面中心的藻井纹样里,与残锦的纹路彻底贴合。她忽然发现锦面边缘的胡杨纹里,藏着几处细微的光点,正是手记里标注的星系坐标,想必是织锦成型时,自动与噬星核周边的星轨产生了共鸣。
可没等众人欢喜太久,探测仪又发出一阵轻响,这次不是警报,而是接收到了一段微弱的信号,小杨解码后,声音忽然顿住:“林教授,是络丝族发来的信号,他们说……暗物质风暴主力正在集结,噬星核的能量在暴涨,还有其他星系的织星者在往那边赶,只是大多被困在了半路。”
林砚握紧本命锦,眼中闪过坚定的光芒,她知道,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织星者的使命,从来不是独善其身,而是以丝为桥,联结起所有守护星河的力量。老向导拍了拍她的肩膀,拿起身边的理丝工具:“走,去会会那噬星核,咱们敦煌织锦人的手艺,可不能输在宇宙里。”
小杨也重整精神,调试着飞舟的动力系统:“飞舟还能撑,本命锦能当护盾,咱们现在出发,说不定还能赶上帮其他织星者脱困。”
星光重新洒满补给站,本命锦在林砚手中微微颤动,似在呼应远方的星河,也似在等待着织就圆满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