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巨大的浪花如同海啸一般，狠狠拍打在“努曼西亚·火烈鸟号”的船舷上。
整艘巨型旗舰剧烈摇晃，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甲板上的海贼们东倒西歪，滚作一团。
不少倒霉蛋直接被甩进了海里，哭爹喊娘的叫声此起彼伏。
“稳住！都特么给老子稳住！”
“船要翻了！快去降帆！”
“刚才掉下来的是什么东西？陨石吗？！”
混乱中，一个身材圆滚滚、留着金色长辫子的大胖子正死死抱住桅杆。
嘴里还叼着半根没抽完的雪茄。
正是百兽海贼团的大看板，“疫灾”奎因。
“姆哈哈哈！吓死老子了！”
“刚才天上掉下来个什么玩意儿？那么大一坨黑影！”
奎因一边擦着墨镜上的海水，一边大呼小叫。
刚才那股冲击力实在太恐怖了。
简直就像是一座大山直接砸进了海里。
“那是凯多老大。”
一道冷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天空中，一只浑身燃烧着火焰的黑色翼龙缓缓盘旋，随后化作人形落在甲板上。
一身漆黑的制服，背后有着巨大的黑色羽翼，脸上戴着面具。
百兽海贼团皇副，“炎灾”烬。
此刻，烬的那双眼睛里，罕见地露出了一丝凝重，甚至可以说是惊骇。
“哈？！”
奎因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墨镜直接滑到了鼻梁上。
“你是说……刚才那个像死猪一样被人从天上踹下来的……”
“是凯多老大？！”
“姆哈哈哈！别开玩笑了烬！老大可是最强生物！”
“谁能把他踹下来？卡普那个老疯子来了吗？”
奎因虽然嘴上说着不信，但那夸张的肢体动作已经出卖了他。
毕竟刚才那声凄厉的龙吟惨叫，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见。
烬没有理会奎因的耍宝。
他走到破碎的船舷边，看着下方那片还在翻滚的巨大漩涡。
眼神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是金狮子史基。”
“我看到了，那个老家伙……变得很不对劲。”
烬的声音有些沙哑。
作为露娜利亚族的幸存者，他对强者的气息最为敏感。
刚才那一瞬间。
金狮子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甚至让他产生了一种面对神明的错觉。
那种压迫感，完全不是所谓“飘飘果实”能够解释的。
“金狮子？那个断腿的老瘸子？”
奎因夸张地扭动着肥胖的身体，一脸的不屑。
“那个被时代抛弃的老古董，能把老大打下来？”
“我看老大是喝多了，自己脚滑了吧！”
就在两人斗嘴的时候。
下方的海面上，那个巨大的漩涡中心，突然冒出了一连串巨大的气泡。
咕噜噜噜——
紧接着。
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即使隔着深邃的海水，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那是纯粹的暴怒。
是被羞辱到了极致的杀意。
“别废话了！”
烬猛地转过身，对着甲板上那些还在发呆的手下怒吼道。
“所有非能力者！立刻下水！”
“把凯多老大捞上来！”
“快！！！”
这一嗓子，终于把那群吓傻了的海贼给吼醒了。
“是……是！烬大人！”
“快！不想死的都给我跳下去！”
“那是给赋者别动！你们是旱鸭子！等待者呢？快上！”
一时间。
甲板上如下饺子一般。
扑通扑通的落水声不绝于耳。
数十名身强力壮的非能力者干部，咬着牙跳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
虽然凯多老大是淹不死的。
但作为恶魔果实能力者，掉进海里那种全身无力的感觉，绝对不好受。
要是让老大在水里泡久了……
等他上来，这一船人估计都得变成肉泥！
深海之中。
光线昏暗，暗流涌动。
凯多那庞大的身躯正在缓缓下沉。
他已经恢复了人形态。
那一头狂乱的黑发在水中散开，如同黑色的水草。
虽然海水剥夺了他的体力，让他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但他并没有昏迷。
相反。
他的意识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双标志性的金色瞳孔，此刻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瞪着上方的海面。
耻辱！
这是无法洗刷的奇耻大辱！
他，百兽凯多！
海陆空最强生物！
单挑最强的存在！
竟然被人像踢皮球一样，一脚从万米高空踹进了海里！
而且对方还是金狮子史基！
那个二十年前就被他视为过气老狗的残废！
“唔……咕噜噜……”
凯多想要咆哮，却只能吐出一串愤怒的气泡。
那个眼神……
史基那个诡异的眼神！
那种仿佛在看蝼蚁一般的蔑视！
还有那一脚……
那种融合了重力、空间切割，甚至还有一种从未见过的震动力量！
那根本不是霸气！
也不是果实能力觉醒！
那是一种完全超出了这个世界认知体系的力量！
“史基……你到底……”
“遇到了什么……”
凯多在心中疯狂咆哮。
就在这时。
周围传来了划水的声音。
一群手下终于游了过来。
七手八脚地抓住了他的胳膊、大腿，甚至还有头发。
“快！抓住老大了！”
“好沉！这特么简直是一座山！”
“别废话！用力拉！”
一群人像是拖死猪一样，哼哧哼哧地拖着这位四皇往上游。
这种被弱者触碰的感觉，让凯多更加暴躁。
但他现在动不了。
只能任由这群蝼蚁摆布。
这种无力感，让他想起了当年在洛克斯船上当实习生的时候。
那种只能仰望强者的屈辱感！
哗啦——！
随着一阵巨大的水声。
凯多终于被众人合力拖出了水面，重重地摔在了甲板上。
“呼……呼……累死老子了……”
“快！毛巾！酒！”
一群手下累得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奎因扭着屁股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块巨大的浴巾。
“姆哈哈哈！老大，洗澡水凉快吗？”
“要不要来首rap庆祝一下生还？”
然而。
下一秒。
一股恐怖到让空气都扭曲的霸王色霸气，瞬间从那个湿漉漉的身躯上爆发出来。
轰！！！
甲板上的木板瞬间崩碎。
那些离得近的海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直接翻着白眼口吐白沫晕死过去。
就连奎因都被这股气势冲得倒退了好几步，手里的浴巾直接飞了。
“滚！！！”
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凯多猛地坐起身来。
浑身湿透的他，此刻就像是一头刚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一大桶朗姆酒。
咔嚓一声捏碎了桶盖。
仰头狂灌。
咕咚！咕咚！咕咚！
烈酒顺着他的胡须流下，混合着海水，打湿了他胸口那道巨大的伤疤。
那是光月御田留下的。
而现在。
他的头上，又多了一道新的伤痕。
那是金狮子刚刚留下的耻辱印记！
“啊啊啊啊！！！”
凯多猛地将空酒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随后抄起旁边的狼牙棒“八斋戒”。
轰！
一棒子砸在了船舷上。
坚固的船体瞬间被砸出一个大缺口，木屑横飞。
“史基！史基！史基！！！”
凯多双眼赤红，如同疯魔一般咆哮着那个名字。
每一次喊出这个名字，他手中的狼牙棒就会狠狠砸下一击。
整艘船都在他的暴怒下瑟瑟发抖。
“老大……冷静点！船要碎了！”
奎因抱着脑袋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眼泪都快吓出来了。
“冷静个屁！！！”
凯多猛地转过头，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死死盯着奎因。
“你知道那个混蛋刚才用什么眼神看老子吗？！”
“他说我是爬虫！”
“他说我是只会玩过家家的小鬼！”
“那个老不死的……那个该死的残废……”
凯多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愤怒过后。
是一阵令人心悸的沉默。
凯多缓缓坐回了废墟一般的椅子上。
他摸了摸还在隐隐作痛的头顶。
那一脚的威力，至今还残留在他的骨骼深处。
“烬。”
凯多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得可怕。
“在。”
烬立刻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你刚才看清了吗？”
“他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