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 你从沉重的思绪中抽离,沉吟片刻,忽地想起一件要紧事。叁捌墈书旺 罪欣漳踕哽新快
你拉过萧若风的手,他掌心依旧有些凉。你将那枚一直被你紧紧攥在手心、已然被焐得温润的蟠龙玉佩,郑重地放入他的掌心。玉佩上还残留着你的体温,触感分明。“这个东西,太过重要,还是物归原主吧。宫中和王府,你身边亲近的人,想必更需要它。”
萧若风低头看了看掌中的玉佩,又抬头看看你,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无奈,也带着宠溺。他并未收回手,而是用另一只手扣住你的手腕,力道温和却不容拒绝。然后,他慢慢将你的手指重新蜷起,将那枚玉佩稳稳地包裹回你的手心,再将你的手握紧。
“给了你的,就是你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眼神认真地看着你,“哪有什么物归原主之说?”
你忍不住蹙起眉头,试图抽回手:“可是,小师兄,这东西太贵重了。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信任,更是可以调动千军万马的实权,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甚至不惜性命争夺的东西。” 你深知这块玉佩在如今局势下的分量,它是一把双刃剑,既能护身,也可能招灾。
萧若风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你们交握的手上,那枚玉佩正静静地躺在你的掌心。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来,却更加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你的心坎上:“一块死物,有何贵重可言?它的意义,不过是调动兵符、指挥人马的一件凭证罢了。而调动这些力量的根本目的” 他抬起眼,深深望入你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毫不掩饰的珍视与担忧,语气郑重得近乎宣誓,“是为了保护你。”
他微微倾身,离你更近了一些,烛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得他眉眼间那份认真几乎要溢出来:“你才是最贵重的。与你相比,这所谓的兵权信物,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沙砾比之明珠,朽木比之良材。”
你脸颊无法控制地微微发热,被他直白而深沉的话语说得心头悸动,但理智仍在挣扎:“可是”
“没有可是。” 萧若风抢先一步,截断了你所有推辞的可能。他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强硬,“阿楹,听我说。天启城接下来的日子,风云变幻,暗流只会更加汹涌,甚至可能演变成明面上的刀光剑影。你既然决定留在这里,与我共同面对,那么,保证你的绝对安全,就是我最重要、也是必须做到的事情。
他紧紧握着你的手,力道传递着他的决心:“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无论局势如何恶劣,你的安危,永远永远是第一位。 这块玉佩,就是你在危急时刻,调动一切力量保护自己的凭证。它不是负担,而是我给你的一道护身符。”
你望着他眼中不容错辨的恳切与深藏的恐惧,所有拒绝的话都再难出口。你默然片刻,感受着掌心玉佩沉甸甸的分量,以及他手掌传来的、坚定而温暖的力道。
最终,你重重点了点头,郑重应允:“好,我答应你。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让你担心。”
同时,你紧紧攥住了手中的玉佩,仿佛握住了他的嘱托与信任。然后,你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握着你手的手背上,眼神同样认真,甚至带着一丝执拗,回望着他,一字一句地提出你的条件:“但是,小师兄,你也要答应我。”
你的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不容他闪躲,“我要我们都安全。不仅仅是我的安全,还有你的。如果你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无论是深入虎穴,还是与谁周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答应你不轻易以身犯险,不去拖你后腿,但是,我必须要在第一时间,知道你去了哪里,要做什么,是否安好。我不要被蒙在鼓里,傻傻等待,担惊受怕。我要知情,我要与你一同分担这份重量,哪怕只是知道消息。”
萧若风静静地听着你的话,看着你眼中闪烁的坚定、担忧,以及那份与他并肩而立的决心。他脸上的严肃渐渐化开,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挑起,那是一个混合了感动、欣慰与无限柔情的笑容,如同冰封湖面骤然漾开的春波。
他反手将你覆在他手背上的手也握住,双手将你的手合拢在掌心,仿佛呵护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的目光温柔得能将人溺毙,声音低沉而笃定,带着承诺的力度。
“好。”
“我答应你。”
萧若风没有说错。
自那夜深谈、太安帝病倒的消息逐渐难以完全封锁之后,天启城如同一锅被架在文火上慢慢熬煮的水,表面似乎还维持着往日的秩序与繁华,内里却已开始冒出不安的气泡,温度悄然攀升,直至彻底沸腾、混乱起来。
首当其冲的,是宫廷与朝堂。
太医署的灯火彻夜不熄,御药房的药香浓郁得散也散不去。几位皇子的车驾往来宫门的频率骤然增加,虽仍打着侍疾的旗号,但彼此在宫道相遇时那看似客气实则冰冷戒备的眼神,宫人们低头快步行走时压抑的呼吸,都透露出平静表象下的惊涛骇浪。
朝会的气氛一日比一日凝重,奏对之间机锋暗藏,支持不同皇子的朝臣们虽未公开撕破脸,但言语间的试探、攻讦已日益明显。一些关键位置的官员调动开始出现不同寻常的迹象,军中亦有暗流涌动。
在这漩涡的中心,萧若风变得异常忙碌,甚至可称得上神龙见首不见尾。他经常天不亮便匆匆离去,深夜乃至凌晨才拖着满身疲惫归来。你有时守在学堂门口,能看到他离去时挺拔却紧绷的背影,迎着将明未明的熹微晨光,仿佛独自走向一场无声的战争;而归来时,则常是披着一身清冷月色或浓重夜露,眉宇间积攒着挥之不去的倦色,眼底有血丝,偶尔衣角还沾染着宫中特有的、沉郁的龙涎香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阴谋算计的冰冷味道。
但无论多晚,无论多累,他总会来到你的院落。有时你已伏在桌上小憩,被他极轻的推门声惊醒;有时你一直强撑精神等着,数着更漏,直到听见那熟悉的、刻意放轻却依然带着疲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