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若风沉吟片刻,目光在你焦急的脸庞上停留,最终还是转向你,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阿楹……我们不能都去追鼎之他们。天启城那边,须得有人看着。”
你被他点醒,心头猛地一凛。
是啊,易文君一旦踏入天启,那座权力漩涡的中心会如何将她吞噬?
萧若瑾如今已经今非昔比,他是北离的君王,坐在那至高无上的龙椅上,他会如何对待易文君?
你们都知道,出于帝王的尊严,他一旦见到易文君,绝对不会再让她离开那座皇城。
他又会如何对待叶鼎之这个“逆臣”叶羽的儿子?
你不敢细想,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小师兄……”你声音有些发干,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我们……我们能在文君姐姐入天启城之前将她拦下来吗?”
萧若风没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垂下眼睫,侧脸线条在逐渐昏黄的天光下显得有些紧绷。
你看着他,心一点点往下沉。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希望渺茫。
天外天既然精心布局,将易文君从叶鼎之身边带走,又岂会轻易让他们在入天启前被截住?
“为叶羽将军翻案的事情,”萧若风重新抬起眼,目光坚定,仿佛要驱散你心中的不安,“我一直在筹备。阿楹,我向你保证,也向鼎之保证过,哪怕将来我彻底离开朝堂,也一定会在那之前,把这件事情办妥。”他顿了顿,似乎在选择更恰当的措辞,“我知道,兄长那边,只怕还面临着一些……根深蒂固的阻力。朝中关于当年之事的定论,并非一朝一夕可改。但是,”他加重了语气,眼眸深处仿佛有温暖而可靠的光芒,“还有我在。”
他伸出手,轻轻按了按你的肩膀,那力道带着令人信服的沉稳:“天启城那边,交给我。就算……就算易文君真的回到了天启,我也绝不会让兄长伤害叶鼎之。鼎之是我的朋友,保护我的朋友和家人,是我该做的。一切都交给我。”
你怔怔地看着他,从他笃定的语气里听出了决绝,也听出了他独自揽下所有危险的意图。
“小师兄,”你声音有些急切,“你要一个人回天启?”
百里东君听到了你们的对话,大步上前,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小师兄,你一个人回去,是不是太冒险了?天启如今情势不明,你……”
“我一个人足够了。”萧若风温和地打断了百里东君未竟的担忧,他的笑容依旧如春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人多,反而耽误速度。我们必须分秒必争。而且,”他眼中掠过一丝更深沉的忧虑,望向天启城的方向,“天外天既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所图必然非小。想来,天启边境,乃至朝堂内外,此刻也不会太安稳了。于公,我是北离的琅琊王,守护边境、稳定朝局是我的责任;于私,我不能让我的朋友陷入绝境。我没办法坐视不理。”
“我……我跟你一起回去呢?”你忍不住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紧张和恳求。
你太清楚,萧若风之前已向萧若瑾明确表达了退隐之意,此刻再以王爷之身强势介入朝堂和边境事务,会引发怎样的猜忌和风波。让你看着他独自返回那龙潭虎穴,你做不到。
“不。”萧若风轻轻摇头,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对你的了然和抚慰,“阿楹,你别去了。你跟着东君,沿着路上鼎之可能留下的痕迹去追他。比起天启城内的波谲云诡,追踪救人更需要细心和敏捷,这方面,你比我在行。何况,”他眼神柔和下来,“天启城那边,都交给我。你要相信小师兄。”
“小师兄……”你还想说什么,却明白他话中的深意。
跟着百里东君去追寻叶鼎之,固然前路未卜,但比起此刻暗流汹涌、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的天启城,或许反而更“安全”一些。
至少,是在明处,是和信任的兄长并肩作战。
萧若风是在用他的方式保护你。
萧若风不再给你争辩的机会,他转向百里东君,目光交汇,是男人之间无需多言的托付与信任:“东君,阿楹她……”
百里东君面色凝重,重重地一点头,所有的担忧和承诺都凝聚在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语里:“小师兄放心,交给我。”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天启城那边……”
“也交给我。”萧若风接过话头,语气平静,却重若千钧。
没有更多时间犹豫或告别。萧若风利落地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你们一眼,那一眼包含了太多。
嘱托、安慰、决意。
随即,他猛地一抖缰绳,骏马长嘶,扬起一阵尘土,朝着天启城的方向绝尘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苍茫的暮色里。
你们也不敢耽搁。百里东君驾驭马车,你与玥瑶坐在车内,根据之前叶鼎之留下的细微痕迹,一路向北疾驰。
你们一路疾行,风尘仆仆,终于在数日后抵达了宣城。
越是往北,空气中的凉意便越是明显。
宣城作为北离边境的重镇,城墙高耸,街道却透出一种边城特有的萧索与戒备。你们循着零星的线索而来,所有的痕迹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叶鼎之确实曾经过这里,并且,方向是向北。
马车上,百里东君紧握着缰绳,指节微微泛白,连日不休的追赶和心中的忧虑让他眉宇间凝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玥瑶坐在你身侧,目光冷静地扫视着沿途景象,偶尔低声分析两句。你坐在车内,手心也捏着一把汗,心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却只觉得前路如同被浓雾笼罩,每多走一步,不安便更深一分。
“这是往天外天的方向。”玥瑶望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更加荒凉的山峦轮廓,声音平静,却让马车内的空气骤然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