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宇天很忙,家里修房子,他得看顾,还要跟王翠花一起做午饭。因为干活的人中午在他家吃饭。
他还要经常去街上做事,顺便看看蔡虹,他可不能冷落了她,他们过年还要订婚呢!
雷长生是不大管事的,他有时候就骑个摩托车去街上买点东西,经常去王明富家找王明富耍。
雷苍山帮着王翠花做饭,雷宇天说过了年也要帮他们修新房子,他高兴得很,想不到自己有生之年还会重修房子。
雷长生在大湾说的话不假,雷兵和雷佳琴都愿意拿钱在老家修房子,但向婷说没有多的钱,因为他们要给雷东在大城市买住房,说最多只能拿两万块钱出来。
雷佳琴愿意拿四五万,但只能是占一个房间。向婷说了,房子的继承权只能归雷兵所有。
雷佳琴没有多说什么,反正她也没有想过要父母的房子,只要二老住着舒服,过得安逸就好!如果有一天父母不在了,她还来这里干嘛?
雷宇天设计的小别墅,是两层楼带楼上花园的。
地下也有两层,第一层养鸡鸭牲畜,在几个方向都设计了小窗,让动物待在里面也有新鲜空气流入;第二层做杂物间或车库。
他设计最大的亮点在于从楼顶花园到地底第二层,钻了一个比较大的圆洞,让有太阳光的日子,阳光可以从顶楼一直照到地下的一楼和二楼。那样,地下两层就不会很潮湿,也不会很沉闷,空气也会好些。
下雨的时候,就在顶楼盖上圆形盖子,雨也不会漏下去了。
冬月的尾端,雷宇天家的房子主体修好了。按照农村的习俗,要举行庆祝仪式。
现在的人都不流行上梁了,主要就是请人吃饭参观新房子。
因为后面一段时间就要搞室内装修,就不让人参观了。
这天,雷山村来了很多人,有纯看热闹的,有只参观房子的,有送礼来吃饭的。
政府工作人员也来了好几个,大湾的人都来了,包括陈水梅和她的孙子张松。
这么多人来了,雷宇天提前请了一条龙的来办席招待。
雷宇天负责买进买出,负责菜品,负责总的安排。
张三几人帮忙安桌子,跑来跑去的帮忙。
甄旺负责陪政府来的工作人员。
雷长生负责招呼雷山村来的人。
雷苍山负责大湾来的人。
王翠花则在灶屋帮着做这做那,忙得很。
蔡虹和陈娜关了店门,也跑来帮忙打杂了。
地坝里,乌泱泱的几百个人。
人多了,大家七嘴八舌的就摆起龙门阵来。
“我就是来看房子的,啷个不要我们去看呢?”
“政府工作人员说了,要等检验合格后,才能让我们去看!”
“莫着急,已经在开始检验了!听说他们这个房子合格的话,我们村要修至少五十栋这样的房子。”
“帮我们雷山村人修啊?”
“你想得美!说是修来卖的。”
“那我们可以买不?”
“说是修来卖给其他人的。”
“凭啥子呢?我们的地修的房子,还要卖给外地人?我们还搞不成?”
“不是像你们浪个说的,有钱都可以买!也可以照着呢个样子各人修!”
“那要好多钱?”
“不晓得!”
“啷个莽子娃儿有钱修yai?”
“他哪来的钱?还不是政府出的钱!”
“你乱说!政府没有给他出钱,听说是那个甑老板出的钱。”
“甑老板浪个有钱啊?”
“你们听哪个乱说的?雷震子说,呢是莽娃各人挣的钱来修的房子!”
“他啷个挣的?一个莽子娃儿,听说读书点儿都没有读到搞头。他跟到雷苍山种庄稼,能挣几个钱?”
“那个付镇长对他好得很!人家现在不是莽子了!”
“检验的人过来了,快听结果。”
一会儿,付镇长站起来对着人群说:“各位父老乡亲,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雷宇天家的房子检验合格了。现在,请大家不要拥挤,跟着我们进房子里面去看一看。”
“房子看起做得浪个安逸,肯定合格噻!”
负责检验的几个人走了,他们还有工作要做。
付镇长带着几个工作人员一起进了屋子。
“镇长,你看这个房子设计得多好,屋子里的光线多好!”甄旺说,“尽管还没有装修,但看着都舒服,你觉得呢?”
“对对对!”付镇长说,“装修起来肯定很漂亮!”
其他人进了房子后,就自由地到处走了。
“唉呀,呢房子做的啥子哦?啷个有个洞呢?”一个老人大声说。“老人家,有了这个洞,地底两层才能晒到太阳,晒到了太阳,就不潮湿了噻!”付镇长跟老人解释。
“那落雨天啷个办呢?”老人又问。
“顶楼有个盖子,下雨天就把盖子盖上就是。”
“还是不安逸,深更半夜落雨还要起来跑上去盖盖子。”
“老人家,不用跑上去,那个盖子设计了一个开关,开关安在底楼和二楼,也可以跟手机连接。到时在手机上点击开关就可以了!”甄旺急忙跟老人解释,他很高兴,因为连接手机是他想出来的。
“莽娃设计得恁个好啊?”
“安逸,呢个房子看起安逸!我娃儿等几天回来了,到时候喊他来看,看了我们屋也恁个修!”另一个老人说。
突然,有人的大声说话盖过了其他人的议论纷纷。
“婆,你做啥子?拿来!”
“松娃儿,啷个了?”雷长生也在人群里,他听见是张松的声音。
“没,没得啥子!”陈水梅把手背在后面,靠着墙壁站着。
此刻,大家正在二楼的一个房间。
“婆,我求求你,拿出来,别做那些事。过了年,我还想跟着雷宇天干活呢!”张松看着陈水梅,手伸到陈水梅面前。
“我不!凭啥子莽子娃儿屋头要修新房子,他还承包浪个多土地?”
“表叔娘,你做啥子?”雷长生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其他人都站在原地看稀奇,站等现场吃瓜!
“我就是要莽子娃儿没——”陈水被张松捂住了嘴。
“就是要莽子娃儿没病没灾!”一个老人接过陈水梅的话,他说,“看人家的新房子,是要说吉利话的!”
“那我也来一句。”
“大吉大利!”
“顺风顺水!”
“一生平安!”
“万事如意!”
“心想事成!”
大家像接龙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送着祝福。
张松拉着陈水梅出房间,眼尖的人看见,陈水梅的手上掉下一个小纸人,被张松及时捡起来揣在了兜里。
张松拉着陈水梅走了,其他人又小声议论起来。
“要不得,做人啷个能那样?别人的房子才刚刚修起!”
“那就是不服气吧?”
“人,心还是要起好!”
“就是,你看他屋张长路,一得病就是癌症。”
“听说造孽得很!陈水梅一天也不张他(理他)!”
“我们一个湾的,后头那几天痛安逸了!”
“唉!张长路也造孽,娃儿也不管。”
“人啊,没得想(没得意思)头,张长路还是有两个女儿两个儿,死的时候一个都不在面前。就是松娃儿还在当天赶回来了!”
“啷个不把陈水梅那个心不好的死了哦?”
“你们以为张长路心好啊?全部人都穷得不得了的时候,他把别个到远处大山去挖的红苕偷得干干净净,让那家人饿得快死了,最后吃了两个死耗子才没有死。”
“莫在别个新房子头说死了的人,要摆龙门阵去地坝摆!”有个老人听不下去了。
“我们不摆了,不摆了!”
“对对对,不摆了,看新房子!”
那两人不摆龙门阵了,其他人却没有停下来。
“呢个娃儿叫莽娃啊?不是说他读书没得搞头吗?听说幼儿班都没有毕业。”
“听说他没有读过幼儿班,肯定没得幼儿园毕业证噻!”
“人家小时候的事,还提起来说啥子嘛?你看别个呢哈儿(人家现在)混得多好,镇长都来了!”
“是个副镇长,又不是正的!”
“你晓得啥子?人家只是姓付,是一个人一个寸那个付。”
“对头!我小时候在老家种庄稼,我公就跟我们说,要让我们做人做事要对得起我们这个付字,他说这个付,就是做人要有分寸,要懂分寸,人有一寸量各人,再有一寸量他人!”付镇笑着长接过那个人的话,“我姓付,有人说我永远当不了正镇长。我说没得关系,副的就副的嘛!我确实也不是正镇长,正镇长一天事多,而我恰恰是负责你们雷山村的,以后肯定经常来你们这里。”
“好!好!欢迎!”雷长生带头鼓起了掌。
大家都赶紧鼓起掌来,一时之间,掌声在新房子里响起来!
参观完房子,大家就去地坝坐席,来的人都去坐了,没有送礼的也去送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