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驰(编号z096)的尸体被拖到隘口示众,墨绿色的血渍在焦黑的土地上凝成暗痂,这场持续数日的猎杀比赛,终于以幸存者的惨胜落下帷幕。
江永靠在岩壁上,胳膊上的伤口缠着绷带,刚喝了一口糙米酒,就看见付雷提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工兵铲,朝着营地东侧的乱石堆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刀疤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深沉。
“他要干什么?”
黄军拄着树枝走过来,眼里满是疑惑。
经历了连番厮杀,所有人都累得只想瘫倒在地,付雷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实在反常。
江永放下酒葫芦,起身跟了上去。
熊胜军的复制体已经消散,但那份并肩作战的警惕,早已刻进了他的骨子里。
他倒要看看,这个铁腕连长的心里,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乱石堆被厚厚的藤蔓覆盖,付雷挥动工兵铲,几下就砍断了缠绕的枯枝。
他蹲下身,扒开表层的碎石和腐叶,露出一块刻着771团徽章的铁板。
铁板上锈迹斑斑,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悍——这是771团的军用暗箱,只有核心成员才知道开启的方法。
付雷从怀里掏出一把磨损严重的钥匙,插进铁板的锁孔,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铁板应声弹开,露出里面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江永的瞳孔骤然收缩。
油布层层揭开,露出两门通体黝黑的迫击炮,炮管擦得锃亮,炮身的刻度清晰可见。
旁边还码着十几发炮弹,用油纸包着,上面印着771团的编号,显然是末世爆发前的军用物资。
“这……”
江永的声音有些发颤,他看着那两门迫击炮,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周斌驰的迫击炮已经够让他们焦头烂额,没想到付雷的手里,竟然还藏着这样的压箱底武器。
付雷没有回头,他伸出粗糙的手掌,轻轻抚摸着迫击炮的炮管,像是在抚摸着沉睡的战友。
火光映在他的眼底,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
“这是771团最后的家底。”
付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末世爆发那天,我们尖刀连负责护送军区的军火,这两门迫击炮,就是其中最宝贵的物资。
鹰嘴崖一战,兄弟们拼了命护住了它们,藏在了这片乱石堆里,一藏就是三年。”
江永恍然大悟。
难怪付雷对鹰嘴崖的地形了如指掌,难怪他敢带着残部退守这里——原来从一开始,他就留好了后手。
“为什么不早拿出来?”
黄军忍不住问道,“要是早有这两门迫击炮,我们也不至于打得这么惨烈,张大爷也不会……”
话没说完,就被付雷猛地打断。
他转过身,刀疤脸绷得紧紧的,眼里满是血丝:
“早拿出来?
拿出来干什么?
用炮弹轰周斌驰的‘新人类’?还是轰那些被病毒感染的兄弟?!”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三年的痛苦和愤怒:“
这两门迫击炮,是用771团三十七个兄弟的命换来的!
鹰嘴崖溃散那天,为了护住它们,老班长把最后一颗手榴弹绑在自己身上,和一群变异战友同归于尽;通信员断了腿,爬着把炮弹拖到这里,最后活活饿死在乱石堆里!”
付雷的眼眶红了,他指着迫击炮,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这些武器,不是用来屠杀的,我不敢拿出来,怕它沾染上兄弟们的血,更怕它落到周斌驰手里,变成屠杀幸存者的凶器!”
江永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看着付雷眼底的痛苦,看着那两门沉默的迫击炮,突然明白了这个铁腕连长的苦衷。
他的狠,他的铁腕,他的秘密,都是为了守住771团最后的尊严,守住幸存者们最后的希望。
“那现在……”江永的声音很轻。
付雷深吸一口气,抬手抹掉眼角的湿润,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现在不一样了。
他弯腰抱起一门迫击炮,炮身沉甸甸的,却让他的腰杆挺得更直:“这两门迫击炮,就是我们的底气!
有了它们,我们就能炸掉周斌驰的补给线,就能端掉他的实验基地,就能为死去的兄弟报仇,为张大爷报仇!”
篝火旁的幸存者们听到了动静,纷纷围了过来。
当他们看到那两门黝黑的迫击炮时,先是愣住,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绝望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焰。
“付连长牛逼!”
“有了这大家伙,看周斌驰还敢不敢来!”
“炸掉他的老窝!为保安镇报仇!”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得岩壁簌簌掉灰。
付雷看着眼前一张张激动的脸,看着江永眼里的坚定,看着烈鹰盘旋在营地的上空,发出清脆的唳鸣,嘴角终于勾起一抹久违的笑容。
他转过身,将迫击炮稳稳地架在隘口的制高点上,炮口对准了山道的尽头。
“从今天起,”付雷的声音洪亮如钟,响彻整个鹰嘴崖,“771团的魂,没有断!
我们要带着这些压箱底的家伙,杀回保安镇,杀向Ω基地!
让周斌驰知道,什么叫铁血军魂,什么叫末日反击!”
“杀回去!杀回去!”
幸存者们齐声呐喊,声音里充满了血性和斗志。
映照着两门迫击炮的黝黑炮身,映照着每个人脸上的伤痕和希望。
江永握紧手里的消防斧,金色的【能量净化】光芒在掌心隐隐跳动。
他默默地看着身边的付雷,看着远处的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