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船顺着暗河水流缓缓漂行，烛火在船板上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潮湿的风裹着泥土的腥气，从暗河深处吹来，岩壁上的水珠滴答作响，敲碎了这片刻的宁静。
江永握着船桨，目光警惕地扫过墨绿的水面。
越是平静，他心里的不安就越重
这暗河死寂得反常，连一点水声之外的动静都没有，像是一头蛰伏的巨兽，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江哥，你说这暗河真能通到沼泽外面吗？”
小杨裹紧了身上的破布，脚踝的伤口隐隐作痛，声音里带着怯意。
陈默凑到船头，借着烛光打量着水面：
“应该能，地图上标注过，封门村地下有条暗河，和沼泽的水系是连通的。”
他话音刚落，水面突然泛起一阵涟漪。
不是水流的波动，而是从河底传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船底游动。
“别动！”
江永低喝一声，握紧了消防斧，金色的光芒在掌心隐隐跳动。
几人瞬间屏住呼吸，连烛火的摇曳声都变得清晰。
涟漪越来越大，船身开始轻微晃动，河底传来“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有无数东西在蠕动。
突然，一道黑影猛地从水里蹿出，撞在船舷上。
“砰”的一声闷响，船身剧烈摇晃，烛火险些被晃灭。
借着微弱的光，众人看清了那东西的模样
那是一条足有两米长的蝾螈，皮肤呈暗绿色，布满了疙疙瘩瘩的肉瘤，脑袋扁平，一双铜铃大的眼睛透着幽绿的光，嘴巴裂到耳根，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
最吓人的是它的四肢，粗壮得像孩童的手臂，爪子锋利如刀，正死死抓着船舷，试图爬上来。
“是变异蝾螈！”
陈默吓得魂飞魄散，尖叫出声，“这东西在暗河里靠吃腐肉为生，攻击性极强！”
话音未落，水面下又蹿出十几条同样的蝾螈，它们的身体在水里灵活得像鱼，纷纷撞向木船。
破旧的船板本就布满蛀洞，被这么一撞，立刻裂开几道缝隙，河水“滋滋”地往船里渗。
“快舀水！”
赵虎嘶吼着，抓起身边的破碗，拼命将船里的水往外泼。
他的胳膊还在流血，动作一大，伤口就疼得钻心，却顾不上理会。
江永一斧头劈在爬得最近的那条蝾螈脑袋上。
金色的光芒闪过，蝾螈的脑袋瞬间炸开，墨绿色的汁液溅了他一身。
那东西却没死透，身体在船舷上疯狂扭动，爪子划破船板，留下深深的划痕。
“它们的弱点在腹部！”
江永大喊着，注意到蝾螈腹部的皮肤比背部薄得多，泛着粉白色的光。
一名队员立刻举起工兵铲，朝着一条蝾螈的腹部狠狠拍去。
蝾螈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身体重重摔回水里，激起一片水花。
可变异蝾螈的数量太多了，它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源源不断地从河底涌来。
有的撞船，有的顺着船舷往上爬，有的甚至用尖牙啃咬船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木船的缝隙越来越大，河水涌进来的速度越来越快，船身开始慢慢下沉。
“撑不住了！
船要沉了！”
陈默抱着船舷，脸色惨白如纸。
江永看着越来越多的蝾螈爬上船板，眼里闪过一丝决绝。
他突然想起背包里的手榴弹——那是老马留下的最后两颗，本是留着应急用的。
“都抓好船舷！”
江永嘶吼一声，从背包里掏出一颗手榴弹，拔掉引线，狠狠扔进水里。
“轰隆！”
爆炸声在水里炸开，巨大的冲击波掀起滔天巨浪，船身被掀得差点翻过来。
靠近船边的几条蝾螈被炸得血肉模糊，墨绿色的残肢浮在水面上。
可这一击，也彻底激怒了这群变异蝾螈。
暗河深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咆哮，比之前的嘶鸣要响亮得多。
紧接着，水面剧烈翻滚，一条体型远超同类的蝾螈从水里钻了出来
它足有三米长，皮肤呈深黑色，肉瘤上还长着密密麻麻的倒刺，脑袋上的眼睛血红一片，像是两颗烧红的炭火。
是蝾螈王！
它刚一出现，就张开血盆大口，朝着离它最近的队员咬去。
那名队员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它吞进了肚子里，只留下一只还在滴血的手。
“畜生！”
赵虎红了眼，举起工兵铲就冲了上去。
蝾螈王猛地甩头，粗壮的尾巴狠狠抽在赵虎身上。
赵虎像个破布娃娃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江永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看着蝾螈王张开大嘴，朝着自己扑来，看着船身一点点下沉，看着队员们绝望的眼神，突然将背包里的红布掏了出来。
那抹鲜艳的红，在烛火的映照下，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将红布系在消防斧的斧柄上，金色的光芒暴涨，将红布染得越发鲜亮。
“想活命的，就跟我拼了！”
江永嘶吼着，纵身跃起，消防斧带着金光和红布，朝着蝾螈王的腹部狠狠劈去。
蝾螈王没想到他会主动攻击，愣了一瞬。
斧刃精准地劈在它柔软的腹部，金光灼烧着它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
“吼——！”
蝾螈王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痛吼，身体疯狂扭动，尾巴狠狠抽在江永身上。
江永被抽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船板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胸前的衣服。
但他没有松手，死死攥着斧柄钉在蝾螈王的腹部。
红布在墨绿的水面上飘扬，像是一面不屈的旗帜。
队员们看着那抹红，看着江永浴血的身影，眼里的绝望渐渐被愤怒取代。
他们纷纷举起武器，朝着蝾螈王冲了上去，哪怕知道是螳臂当车，也没有丝毫退缩。
陈默捡起赵虎掉落的工兵铲，狠狠拍在蝾螈王的眼睛上；小杨忍着腿伤，用砍刀砍断了一条爬上来的蝾螈的爪子；剩下的队员，用拳头，用牙齿，用一切能用的东西，和这群怪物殊死搏斗。
蝾螈王的嘶吼声越来越弱，腹部的伤口不断扩大，墨绿色的血液染红了河面。
它的动作越来越迟缓，最后重重摔在水里，激起一片巨浪，彻底没了动静。
其他的变异蝾螈像是失去了主心骨，纷纷潜入水底，消失在暗河深处。
木船彻底停了下来，船身已经沉下去大半，河水没过了众人的脚踝。
江永瘫坐在船板上，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红布，看着身边伤痕累累的队员，看着昏迷不醒的赵虎，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