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杨束才把册子合上。
浣荷院,陆韞掀开被子,扶著床榻站了起来。
走了两步,她腿一软,差点摔在地上。
缓了缓,陆韞接著往前走。
“就知道你躺不住。”
柳韵抱著杨寧走进屋,大抵是嚇著了,醒来后,杨寧安静了不少,无时无刻要人抱著,一放上小床就哭。
此刻,她搂著柳韵的脖子,有些怯怯的看四周,熟悉的环境,让她放鬆了不少。
“咿。”
杨寧叫了声,同陆韞打招呼,但声音明显不如以前有活力。
陆韞握住杨寧的肉手,捏了捏,眼神怜爱。
“上床吧,你现在身子还虚,急不得。”柳韵扶住陆韞。
“墨梅可醒了?”陆韞轻咳一声。
“余郎中的院子,除了王上,谁敢直接进?”
“別太担心,余郎中的医术,你也是知道的,他出手,伤的再重,也能救回来。”
扶陆韞坐下后,柳韵把杨寧放上床,从早上抱到现在,手不酸是不可能的。
“帮我照看一下。”
柳韵说完,亲了亲杨寧,就出了去。
府里的內务,需要人处理。
陆韞牵住杨寧的手,引著她爬去內侧,轻笑了笑,温声低语:“你娘还真是放心,我现在可连自个都照顾不了。
“呀。”杨寧抓著陆韞的手玩。
陆韞躺下,轻抚著杨寧,想把人哄睡,她现在的精力,就是有心陪杨寧玩,也陪不了多久。
哄著哄著,陆韞把自己哄睡了。
杨寧睁著眼,咿咿了两声,见没人理她,嘟起嘴吐泡泡。
时间久了,她眼睛张合的速度变缓。
睡过去前,杨寧往陆韞怀里挤。
一个时辰后,柳韵才將事情处理好。
她进屋的时候,陆韞已经醒了。
“你怎么了?可是著凉了?”柳韵目光落在陆韞红润的脸上,颇为疑惑。
陆韞没说话,往上拉了拉被子,好一会,她吐字,“寧儿饿了。”
柳韵眨了下眼,抱起杨寧去偏房。
陆韞见她走了,轻揉难以启齿的部位,耳根红的厉害。
偏房,柳韵同杨寧对视,“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咬人了?”
“咿!”
杨寧手脚挥舞,很是激动。
她倒不是故意咬陆韞,只是叫不醒,又实在饿了,吸衣服半天没吸出来,正巧陆韞醒了,受惊下,杨寧就咬了下去。
长段的婴语,是很难听懂的,柳韵听了半天,也没听出个究竟。
见杨寧越说越生气,柳韵哭笑不得,只得鬆了松衣带,安抚她。
吃饱了,杨寧抓著柳韵的衣裳,不断发出声。
从长短程度看,很不高兴。
杨束走进来,恰好瞧见这一幕。
“怎么了这是?”杨束从柳韵怀里接过杨寧,把人抱起来,“跟爹爹说说,是不是你娘欺负你了?”
杨寧挥著手,声音明显大了。
“媳妇,瞧,真在告状呢。”杨束望向柳韵,含笑开口。
贴著杨寧的脸,杨束嘆气:“闺女,爹爹也不是你娘的对手,咱要不就算了吧?” “咿?”杨寧大眼睛看著杨束。
可爱的模样让杨束的心软成一团,“这样,你让爹爹亲一口,我一准站你这边。”
不等杨寧回答,杨束就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
这两天忙的连轴转,他陪杨寧的时间並不多,心里极为歉疚。
柳韵理了理衣裳,站起身,“你就欺负寧儿不会数数。”
“这可不止一口。”柳韵笑睨杨束。
杨束將杨寧的小拳头摊开贴自己脸上,义正辞严的道:“多亲几口,以示立场的坚定。”
“富贵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说吧,要怎么罚?我一定同寧儿一起!”杨束语气鏗鏘有力。
柳韵噗呲笑出声,好一个“站在你这边”。
也难怪寧儿会感动的挥舞小拳头。
“用过饭了?”柳韵拍去杨束肩背上的灰尘。
“没呢,这不是找饭吃。”
“真是奇怪,我起来那会,韞儿的气色实在算不上好,但刚刚,瞧著挺红润的。”杨束小声嘀咕。
柳韵看向杨寧,杨寧见她望过来,高兴的咿了一声,眼睛里满是无辜和纯净。
“登基大典可会推后?”
隨在杨束身边,柳韵问了句。
杨束笑容停了停,一秒后,再次咧开嘴,但声音,冷了下去,“如期举行,一群臭鱼,也配让我延期。”
“他们越不想我称帝,我就越要坐上那个位置。”
握住柳韵的手,杨束看著她,“那天的每一条人命,我都会为他们討回血债。”
“嗯。”柳韵应声。
踏进內室,两人默契的转了话题,聊起官员的八卦。
“刑部侍郎真半月都不更换里衣?”柳韵扬了扬眸。
“何止啊,他脸都不洗。”杨束把杨寧给陆韞,想让她抱抱,分散她的注意力,免得一心在墨梅身上。
陆韞这会还有点疼,哪敢抱杨寧,直往里侧让。
杨束眨了下眼,什么情况?韞儿居然躲寧儿?她平日不像討厌孩子啊。
闹矛盾了?
杨束看了看杨寧,这么小的孩子,能跟人闹矛盾?
陆韞不想同杨寧亲近,杨束只得把人抱回来。
饭桌上,杨束凑向柳韵,压低了声,“咋回事?”
“估摸是咬了韞儿。”柳韵轻启唇,她隱约猜到咬了哪,但那个位置,实在不好说出来。
杨束闭了嘴,用完饭,他扶陆韞上床。
“可是被寧儿咬伤了?”杨束取来药膏。
能让陆韞避让,寧儿下口怕是不轻。
“不碍事。”陆韞忙道。
“还是涂点药,能好的快些。”
杨束看著陆韞,等她把伤口露出来。
在杨束的注视下,陆韞往被子里缩,然后,闭上眼。
杨束一脸懵逼,就困成这样了?
“韞儿,刚用完饭,不宜睡觉。”杨束轻声提醒。
“我想些事情。”陆韞没睁开眼,她和杨束是亲密,但被咬,哪能叫他知道。
虽疑惑陆韞的反常,但她不想说,杨束自不会强逼,將药膏放下,杨束轻步出屋。
柳韵点杨寧的鼻子,再三告诫她,不能咬人。
“王上,谢元锦来了。”牌九迎上杨束,稟道。
杨束挑眉,稀奇了,他竟会主动上门。